陸清虞心中詫異，二人關係怎麼會如此疏離，但看他們的面部輪廓確如出一轍，應該是親母子。她依著禮數躬身：“伯母好。”
細長的眼梢淡淡掃過來，“是個齊全孩子。”
在無多言。落座後，母子二人寒暄起來。話語客套空洞，聽得人乏味，她終於明白，為何沈衍從不主動提及自己的母親。
沒坐多久，婦人略顯疲乏的說：“行了，你帶她去見你父親吧。”
沈衍放在膝頭的手輕輕摩挲了一下，低聲道：“那午飯的時候……”
“不必了。”婦人將佛珠纏回手腕，半垂著眼，“左右吃不到一處，你們陪著你父親便好。”
陸清虞側過頭，在沈衍眼中看到了一絲失落。他站起來，她也隨著站起身來
兩人重新走在的連廊上，頭頂是層層疊疊的赤色杉木，四下安靜的連呼吸都要放輕，周遭的氛圍讓人不由得沉默下來。
來到這一眾建築物裡最正中的廳堂，頂上依舊是赤色木樑，廳裡卻是現代式的下沈空間配皮質沙發。卻不顯割裂，一切都恰到好處。
有人迎上來，恭敬道：“老爺子請你們去茶室。”
茶室是後院的另一間房，一進去便見一個頭發半白的老頭端坐在茶桌前，他率先開口：“沈衍，跟著張叔去給客人挑樣禮物，我與陸小姐聊幾句。”
沈衍未立即動，指節一點點收緊。片刻後才微微垂頭，“好。”
轉身的瞬間目光掃向陸清虞，只是其中的意味，她不甚明瞭。
老頭始終垂著眼品茶，待房門合上腳步聲遠去，他才輕抬眼皮，眸光穩如夜月：“陸小姐，請坐。”
陸清虞上前坐下，她心中早有準備，但在面對這樣一雙眼睛時，還是下意識的垂下頭，不敢直視。
“我見過你父親。”青色綢衫隨著他的動作輕晃，褐色的茶湯注入建盞，他將茶杯推到她面前。
“是個有才幹的人，只可惜時運不濟。這人想往上走，總是需要些運氣的。你今天能來到這裡，想必運氣是不缺的。”
茶香撲鼻而來，陸清虞半垂著眼，細細品著他的話，想真切了才開口：“常言道知子莫若父，伯父，應該是最瞭解沈衍的那個人。”
她抬眸，“您還認為…我幸運嗎？”
老者指尖摩挲著盞沿，淡淡開口：“家貧而貌美如同稚子抱金行於鬧市，路人皆盜匪。路人如不妄動，無非是忌憚其背後的依仗。若不是沈衍，你的處境遠比不了如今。”
陸清虞眼睫輕輕顫動，沉默著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三分澀七分香。她不懂茶，但也能品出，這茶不是尋常市面上能有的。
她放下茶杯，決定不再繞圈子，“如此說來，伯父是同意我和沈衍的婚事了？”
老頭髮出一陣低沈的笑聲，沙啞乾澀，像老舊枯木相互摩擦。抬眸看來，目光如炬：“那就要問你，既心有不甘，又如何能嫁？”
有鐘聲悠悠地響了兩下，她聞聲抬起頭，那立在一旁的鐘時針分針已重合。
不過沉默片刻，她的後背已經沁出薄汗。她害怕再往前走真的是萬丈深淵，下意識把希望寄託在眼前人身上。
“我自知配不上沈家，沈衍娶我，對他也是百害無一利。所以…”
她手扶上茶桌，“可否請伯父勸勸沈衍…放我離開？”
空氣彷彿凝固下來。她心緒焦灼，對面的人卻穩坐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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