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這世上誰沒有痛苦？
陸清虞已經無話可說了，此刻，她才明白自己的荒唐。
她以為自己是那個下棋的人，實則從始至終，都只是別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而沈衍只做看客，看著她用盡渾身解數得上躥下跳，因為無論如何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窗外有小鳥撲稜著翅膀飛過，嘰嘰喳喳的好生歡快。
“篤篤——”有人來敲門。
“老爺子，午飯已準備好。”
滿桌的各式菜餚香氣繚繞，可落在她眼裡，全模糊成了一片。山珍海味入不了喉，舌尖嘗不到半分滋味，心口像塞了團溼棉花，沈甸甸地堵著。她勉強吃了幾口，便放下筷子。
沈衍側過頭來，含笑問她：“怎麼了？飯菜不合胃口？”
她看向他，余光中有一道幽深的視線從主位投來。她垂下眼睫：“我吃好了。”
“既然吃好了那就先去休息吧。”沈衍吩咐一旁的傭人，“帶她去我房間。”
他目送著，直到那抹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臉上的笑意才淡去幾分。
“看你這點出息，眼花兒似的。”
沈父放下筷子，“這姑娘心思通透，年紀輕輕還算沈穩，心性遠超同齡人。再多歷練幾年，日後的氣度眼界，未必會輸給你。”
傭人端來一盞清茶，他拿過抿了一口，輕嘆一聲：“若是個男娃，陸為林這輩子，也算無憾了。”
沈衍彎起唇角，“看著沈穩端莊，內裡藏著不少小心思。脾氣犟得很，稍不順心便給我臉色看，沒您看著那麼通透懂事。”
“你別把人逼得太緊。”沈父神色微沈，“兔子逼急了尚且會咬人，最要小心的，就是身邊人。”
他三分笑意掛在臉上未變動，眸光沈了一沈，剛那點戲謔徹底斂去：“她跟您告狀了？”
“你什麼德行，我還能不知道？”沈父眼皮撩向他，“結婚可以。”
“楊婉連面上功夫都不願意陪你做，跟楊家情分上，我看也培養不出來了。這兩年需要他們的時候，也總是拖拖拉拉。但面子還是要給的，婚禮就不要辦了，至於那一紙證書，等生下孩子在說吧。”
沈衍接來毛巾，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手，不鹹不淡的回道：“您這三言兩語就給我打發了，可我屋裡那位，可不是三言兩語能打發的人。”
沈父不接他的話，抬手示意。
身側隨從立刻上前，捧著一個紫檀錦盒，放在沈衍面前。
“這是你奶奶留下的翡翠鐲子，算作沈家給她的見面禮，拿去吧。”
沈衍開啟錦盒，碧水通透的翡翠臥在深色絨布上，水頭極好，幽綠得像一汪深潭。這樣的鐲子，他奶奶收了一抽屜。
陸清虞依坐在窗前，目光落向院中大樹上。陽光穿透層層枝葉，碎落成滿地金輝。樹葉被風拂動，齊齊向著一個方向搖曳。
可這陽光清風，她卻感受不到。房間裡清冷清冷的，像是有看不見的寒氣從四壁滲出來。
“看什麼呢？”
她側過頭，看到沈衍不知什麼時候站在窗外，手裡拿著個錦盒。他逆光而立，臉一半浸在光裡，一半隱入陰影，忽明忽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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