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在他身後走進去，房間陳設很簡單，一箇舊沙發、一張茶几便是房間裡全部的傢俱。
陳予安把手裡的東西放到茶几上，“這隻有一間臥室，你睡床，我睡沙發。”
他指著裡面那扇半掩著的門：“你先去休息吧。”
陸清虞沒有推辭，折騰了一天一夜，情緒又幾經起落。她實在是累，走進臥室，掩上房門，直接倒在了床上。
被子上有很清新的洗衣粉香氣，應該是才換過的，她把自己埋進那股乾淨的氣味裡，閉上眼，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不知不覺間便進入夢鄉。
再醒來的時候，房間內已經全黑。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楞了幾秒，才想起自己身在哪裡。
藉著窗戶透進來的路燈燈光，她看了看房間內的陳設，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空蕩蕩的書桌。
她坐起身來，忽然感覺到胃裡空得發慌，便起身走出臥室。
客廳也沒有開燈，藉著外面的光亮，她看到陳予安蜷縮在沙發上，他個子高而沙發又不大，所以他只能側身半屈著腿，眉頭在睡夢中微微蹙著，一隻手垂在沙發的邊緣。
她沉默的立了會，才轉身走進廚房。冰箱裡空空如也，找遍廚房，只有櫥櫃裡那幾包泡麵。
燒了水，煮了兩包面，她端著面出來，放到茶几上。喊他醒來，“予安。”
他的睫毛動了動，沒有醒。
她又叫了一聲，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他才睜開眼，待看清是她，眼神慢慢軟下來，撐著沙發坐起身，捋了捋睡得亂七八糟的頭髮。
房間裡沒有椅子，沙發又高，兩個人索性都坐到地毯上。
陳予安接過筷子，手指蹭到她的指尖，兩個人都頓了一下，又各自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他低頭吃麵，兩側的頭髮有些礙事，時不時就要捋一下。
看著這個動作，她好奇地問：“怎麼想起換這個髮型了？”
“有段時間好久沒剪頭髮…後來也就習慣了。”他放下筷子，輕輕晃了下頭，“怎麼？很奇怪嗎？”
她張了張口，把原本想說的話嚥了回去。她想說：還是以前短頭髮好看，想說：這樣看起來有些頹廢，想說：你瘦了好多。可最終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嘗試下不同風格，也挺好。”
陳予安重重點了下頭，埋頭又吃了一口面，含糊地說：“這裡的風格跟國內完全不一樣，自由多了，也沒那麼多限制，你會喜歡上這裡的。”
陸清虞垂下眼手指摩挲著碗延，沉默了幾秒，輕聲說：“要不…我還是去住酒店吧…”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夾著一截面，懸在那裡，像是忘了下一步該做什麼。
感覺到氣氛不對，她抬起眼，見他這樣，急忙解釋道：“我就是看你在沙發上睡的不舒服…”
“嗯！”，陳予安把麵條塞進嘴裡迅速嚼了兩下嚥下去，語氣浮著一種刻意的輕快：“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是嫌我這裡小唄！”
他輕輕聳了下肩，唇角扯出一個不像笑的笑：“沒辦法，我條件有限。”
陸清虞怔住了。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完全不明白他突如其來的情緒究竟是何意思。
她看著他低頭扒面的樣子，看著他肩胛骨在衛衣布料下凸起的輪廓，忽然覺得他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疼了也不叫，只是弓著背往角落裡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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