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老爺來了，讓您下去。
陸清虞被帶回到京州的那棟富麗堂皇的莊園裡。
吳媽見到她的那一刻，直接驚叫出了聲，尾音卻被沈衍掃來的眼神給斬斷了，哆哆嗦嗦的垂下頭，不敢在出聲。
沈衍抱著她走上樓梯，吳媽亦步亦趨地在後面跟著。看著她被放到床上，四肢軟趴趴的一動不動，只有微弱的呼吸和圓瞪的眼睛證明人還活著。
沈衍彎下腰，指尖理過她額前凌亂的碎髮，又將鬢邊一根翹起的髮絲輕輕壓平。
“吳媽，從今天起，你一步都不要離開她，看著她，不能走出這裡，不要讓她接觸危險的東西。”
吳媽站在一米外，眼睛瞟向那截纏著紗布的小臂露在薄被外，膚色比紗布還淺，白得近乎透明。紗布正中洇出血色，只一點點卻也足夠觸目。
“是，先生。”
他直起身來，似乎很滿意自己整理過的樣子，唇角彎了下，“幫她清洗下身上，要不我來洗清，她又該咬我了。”
吳媽目光轉向他垂在身側的手上，大拇指外側有三個齒印，邊緣微微腫著，已經成了暗紅色。
“好。”
吳媽去端了水盆和毛巾回來，擰乾毛巾，在她額上、臉頰處輕輕擦拭著。
擦過她的脖頸，吳媽的手不自覺的放輕了許多。青紫色的痕跡從喉間一直延伸到下頜線的下方，中間最深處已經泛出烏黑的顏色。
吳媽避開那圈淤痕，沿著肩線繼續往下擦，小心翼翼抬起她的手，掌心和指尖都是涼的，把熱毛巾敷上去，隔著那層溫熱慢慢揉搓著她的指節。
又為她換上清爽的睡衣，掖好薄被的邊角。手隔著被子輕拍著她的身側，“睡吧…夫人，我守著你。”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只滾出含糊的氣音。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沿著太陽穴的弧度滲進發間。
過了兩天，她身上的藥液才代謝完。吳媽扶著她出來透氣。
薔薇花開得正盛，從涼亭的四角攀爬上去，玫紅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地堆積著，被午後微風吹得輕輕晃動。空氣裡有甜膩的花香，混著被曬熱之後的水汽，飄散在四周。
她坐在涼亭裡，陽光落在她的左肩上，暖洋洋的，一點點地滲進她僵硬的肌肉裡。
吳媽坐在旁邊陪著她，遞過茶杯，時不時送塊點心到她手邊。她不吃也不動，怔怔睜著眼，望著天上往來翻飛的鳥雀。
一群麻雀落在涼亭下沿，嘰嘰喳喳的互相輕啄嬉鬧著。
“夫人，您該吃藥了，我回去拿，你在這裡等我下。”
吳媽起身，沿著石徑走向玻璃門，臨進門又回頭望了一眼。
陸清虞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後，轉著脖子環顧四周。目光越過花圃，越過攀滿薔薇的柵欄，落在花園另一側那道鐵藝小門上。
她鬼使神差的站起來。剛開始是走，然後步子變快，最後跑了起來。穿過花圃間那條窄窄的石子路，她來到門前，伸手去推，紋絲不動，這才看到一把鐵鎖掛在門閂上。
她四下張望，看見花圃邊沿一塊鬆動的半截石磚。彎腰抽出，掄起來砸向鎖頭。
“咣”的一聲，虎口震得發麻。
她沒有停。第二下，第三下，手臂上的傷口被撕扯得生疼，鎖面卻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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