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才停下來，緩緩轉過身，望著這座富麗堂皇的莊園。
命？她恍然想起幼時隨父母去寺廟，遇到一位老僧。那人端詳她半晌，說這孩子一生衣食無憂，往後更是富貴無極。父母只當是笑談，並未當真。
此刻她站在這花團錦簇之間，突然笑出了聲。笑得彎下腰去，雙肩劇烈地抖著。
原來這就是她的命。
吳媽把她手裡的磚接過去，扔到草叢裡，扶住她的肩膀，一步一步帶著她往回走。
那之後她便不願在出門。整日坐在客房的窗前，看院中那棵老槐樹的影子在風裡變換著形狀。
晚飯時間，吳媽敲門進來，“夫人，先生回來了，請您下去吃飯。”
她不動。
吳媽上前兩步來到她身邊，“夫人，飯總要吃的，您看您都瘦成什麼樣了。”
見她依舊不動，吳媽無奈道：“您不下去，先生該上來尋了。”
她空洞的眼眸這才有了一點波瀾。
吳媽扶著她起來，一步步走出門。
下到樓梯拐角處，她看到餐廳裡的那一角身影，都未看清全貌，就下意識的縮回腳。
她背貼著走廊的牆壁，胸膛起伏著，對著吳媽使勁搖頭。
吳媽也退了回來，“沒事的，先生今天瞧著心情不錯。”
她的臉蒼白近乎透明，眼淚簌簌的往下落，她捂上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吳媽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好…您回房間吧，我就說您不舒服，一會我把飯端上去。”
她感激地點頭，轉身往樓上走。腳下臺階還未走完，身後突然傳來瓷器落地的巨響，接二連三，碎片迸濺的聲音在這棟房子裡迴盪。她提起裙襬跑起來，幾乎是撞進房間，反手鎖上門。
這棟房子對她來說就像是一座牢籠，困著她也蟄伏著一隻野獸，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野獸就會找上她，把她撕碎。
夜裡，她迷迷糊糊的陷入淺眠，忽然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倏地坐起身來，抱著膝蓋縮到床頭。
眼睛盯著房門，似乎有血腥味順著喉嚨一陣陣往上翻。哪怕相隔上百公里，已過去多日，可那天血腥糜爛的氣息，她依舊還能聞到。
門開啟一條縫，燈亮了。
“夫人，是我。”
吳媽閃進來，見她那副模樣，趕緊走過來，將熱牛奶擱在床頭櫃上，伸手撫上她弓起的脊背。
“別怕。”見她仍舊縮瑟著，低聲開口：“先生他…今晚不在這住。”
她太陽穴上那根一直在跳動的青筋這才逐漸平覆下來。她卸下肩膀，怔怔地望著吳媽。
原來吳媽臉上也會露出那樣疼惜又焦灼的神色。她猛地環住吳媽的腰，把臉埋進她衣襟裡，嚎啕大哭。
吳媽在客臥里加了一張貴妃榻，讓她可以側靠在那裡望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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