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她懷孕了。
陸清虞的目光在吳媽臉上停頓了下，然後慢慢放下蜷起的腿，腳踩到地面上，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些麻。
吳媽走過來想扶她，她輕輕擺了擺手，自己走到門口，扶著牆一步步地走下樓去。臺階很多，她的速度很慢。
走到大廳邊緣的時候，她看到了沙發處露出的那個斑白的發頂。老人的頭髮被梳得很整齊，大半霜白間還殘留著幾縷黑髮。
旁邊立著兩個穿深色西裝的年輕男人，姿態筆直目光朝下。
她走過去，停到另一側。
老人正襟危坐，眼風掃過來，陰沈沈的看向她。打量了一番，才開口道：“本來你是沒資格進我沈家門的，只是念及你父親，我才同意的。”
“可如今，你既然知道了真相，也就留不得你了…”
多日來盤踞在腦海裡的混沌煙霧，被驟然掃空，陸清虞瞳孔猛地一縮。
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不覆往日清靈：“你怎麼還有臉提及我父親？”
“我父親一生清廉正直，沒有做過一件傷天害理的事，更不會為了權力地位不擇手段殘害無辜…”
她直呼其名：“沈豐年，你不配提我父親。”
枯樹一樣的麵皮絲毫未動，只是乾涸的眼眶裡洇出一點陰冷的光。他從容地拿起桌上的茶盞，杯蓋撥了撥浮葉，低頭飲了一口。
“清廉正直…”他似在細細品著這四個字，“那他是怎麼做到那個位置上的？”
他放下茶盞，手指順著杯沿慢慢轉了一圈。“身在官場，誰敢說自己絕對清白？”
她背脊挺得筆直，心底積壓已久的鬱火被引燃，語速不由得越來越快：“我的確不如您懂官場，但我懂是非黑白、善惡天理。”
“一個功臣之後，為了給自己兒子鋪路，謀殺一個完全無辜的人，如此不擇手段，喪盡天良，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她指著他：“你讓沈衍坐在我父親坐過的辦公室裡，用他辦過的案子，踩著他的命往上走。你沈家的權勢都是靠著陰謀詭計得偷來的！”
“你們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
視線掃過桌旁盛放的蝴蝶蘭，她捧起花盆，用力朝他的方向擲了過去。
花盆在空中翻了一個半圈，泥土和葉片散開來，可一道黑影閃過來，擋在了沈豐年面前，抬手把那花盆格擋開，哐地砸在地板上，碎成幾片，泥土鋪了滿地，花枝被折斷躺碎片中間。
另一個男人迅速過來鉗住她的胳膊，把她往下按。
沈豐年站起身來，用枯井一樣的眼睛從高處俯視她：“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下輩子，投個安穩好胎。”
他身後男人動了下，走過來開啟手裡的盒子，裡面是一個小膠囊。
“你放心，不會痛苦的。”
她跪在地上，細密的汗從額角沁出，胳膊被反剪著，渾身力氣被疼痛抽乾了。
可她仍仰著頭，死死盯著他，嘴唇在抖，牙齒咬著字根一個一個往外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一旁的男人得了命令，手指掐上了她的下頜，迫使她的張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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