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汽車引擎的聲音隔著很遠傳來，然後是凌亂的腳步聲，吳媽的哭喊聲從某個方向傳進她耳中。
皮鞋踏在地面的聲音越來越近，身下的地板都在震動。她勉強掀開眼皮，看見一道人影朝她跑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那人跪在她身側，一隻手抓起她的後頸，另一隻手伸進她的口腔，指節粗暴地壓過舌根，剮過喉嚨深處。劇烈的刺激翻攪上來，胃裡一陣痙攣。
“吐出來！”
她“哇”地一聲吐了出來，連著消化到一半的早餐，一灘白的黃的攤在大理石地磚上。
沈衍看見那枚深褐色的小膠囊混在汙物中間。他闔上眼，緩緩撥出一口氣。
他鬆開她的後頸，垂下雙手，偏過頭，看向自己父親。
那乾涸的眼底攪動上來一抹陰鷙的光，枯木一樣的麵皮上終於有了一道紋路，“沈衍，為了一個女人，你要忤逆我嗎？”
他垂下頭，將自己的另一條腿放到地上，“父親，她已經沒有任何威脅了，我不會讓她踏出這裡半步，她做不了任何事，也見不到其他人。”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道，他再次開口：“你就放過她吧。”
“看看你現在是個什麼樣子！”沈豐年冷眼睨著他。
“這女人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一旦讓她抓到機會，她會致你於死地的。沈衍，你要清醒！”
沈衍依舊垂著頭，額角的青筋一根一根在皮膚底下緩緩隆起。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她懷孕了。”
話音落下，大廳裡瞬間沒了一絲聲響。所有的聲音都在那一瞬間被抽走了，連窗外的風都像是在等待著什麼而靜止。
可一陣突兀的笑聲突然打破了這肅靜。
陸清虞笑得渾身都在抖，眼淚從她大睜著的眼睛裡橫流下來，順著顴骨淌進凌亂的髮絲裡。
她笑夠了，喘著氣，偏過頭，看向沈衍，從又酸又苦的牙縫中擠出三個字：“不可能。”
看到沈衍的臉色如她所預料的，變的異常慘白，她笑的開懷：“我在回來之前，吃了長效避孕藥。”
沈衍把牙齒碾的吱吱作響。
“懷孕又如何？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沈豐年面容沈定，未受絲毫影響，轉身坐回沙發上，吐出四個字：“她留不得。”
一旁的人再次從懷中掏出那隻小盒子，蓋子掀開，走過來。
沈衍雙膝挪動，擋在陸清虞面前，他抬起頭去看自己父親：“父親…”
他喉結大力滾動了下，“我求你…饒她一命。”說完，他將頭重重磕到地上。
沈豐年坐在沙發上，垂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你越是這樣，我越留不得她。”
“區區一個女人，便能亂你心智、破你底線、讓你棄原則於不顧。她是你的劫，是沈家的禍水，遲早會毀了你的！！”
“動手。”
那手持小盒的人走到陸清虞身旁，他的手還沒來得及伸向盒子，沈衍忽然站起身來，一腳踹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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