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你打死我吧…
沈豐年的右眼甕動了一下，整張臉被這道細微的裂痕撬開一條縫，漏出一絲陰光。
“我還真是生了個好兒子，敢跟老子談條件。”他頓了一瞬，嗓音沈下去半度，“那我也來跟你談談條件。”
他站起身來，目光越過沈衍，看向癱坐在地上的女人，“我給你一年時間。”
“生下孩子，送到老宅。”
留下這八個字，他轉身離開。
汽車引擎低沈的轟鳴聲從廊外傳來。從拱形大門望出去，銀色車尾瞬間消失在灌木叢的轉角處。
客廳內一片狼藉，黑色的腐殖土撒了滿地，躺在中間的蝴蝶蘭花已經蔫了，那灘嘔吐物也已經凝固。沙發邊沿滾落著那隻小盒子，蓋子半敞著，深褐色的膠囊顫巍巍的躲在裡面。
陸清虞伏在地上，眼睛盯著那顆小玩意，像是在看一顆糖，喉嚨裡湧上一股又酸又苦的腥氣，她嚥了一下。
她撐起手臂，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指尖觸到膠囊的表面，攥緊，往嘴裡塞。
舌頭還沒來得及沾上去，身後一陣勁風撲來，手腕被人從後面猛地攥住，大力扯開。
膠囊從指間脫落，被一隻手掌拍飛出去，滾入沙發底下的陰影裡。
那隻手沒有停，徑直揮下來。
“啪！”
她被扇的側倒在地上，半邊臉頰麻的沒了知覺。
她顫抖著手捂上臉，慢慢仰起頭來，死死盯著沈衍，牙齒咯咯作響：“你打死我吧…”
或許老虎第一次聽到驢叫也會往後一縮，陸清虞第一次看沈衍眼中看到了慌亂和怯懦。
“沈衍，我寧願死也不願給你生孩子，你們沈家，你，就不配有後代！”
沈衍垂在身側的手再次舉起來，舉到一半，卻停住了。那隻手在抖，五根手指微微痙攣著。
他的臉像被惡靈奪舍了一般，一半在痛苦的扭曲，一半在狠惡的癲狂。
他轉身，一腳踹向旁邊半高的花幾。上面的青瓷花瓶晃了一下，哐地砸在地磚上，碎成幾片殘白。
“吳媽！”
吳媽一邊跑過來，一邊答應著：“哎…”
沈衍仰起頭，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跳了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把她帶上去。”
吳媽將陸清虞從地上扶起來，把她帶回臥室，幫她清洗掉身上的汙漬。
臨近傍晚來了兩個醫生。一個把脈，一個抽血，暗紅色的液體順著軟管流進真空管裡，她偏過頭，看著那管血慢慢裝滿，什麼也沒說。
她想回樓下的客臥，剛走到樓梯口，吳媽攔住了她。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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