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對面的那個男人見她走過來，眼中流露出一絲軟光。
兩人平平靜靜地吃完晚餐。
晚上，她泡在浴缸裡。
碎屑落入水中，細得看不見，一沈下去就沒了蹤影。她磨了很久，手指被銼刀面硌得發紅，虎口酸得發顫。
磨砂玻璃門外有人影晃動，“夫人，用幫忙嗎？”
那尖頭在燈下泛出一道冷光，她喊道：“不用，我馬上好。”
初秋的天已經涼了。她裹上浴袍推開門，水汽隨著她一同湧出去，撲了門口那人一身。
徐阿姨站在門外，手裡搭著一條幹毛巾，“夫人，我幫你吹頭髮。”
她坐到妝臺前，望著鏡子裡那張已經爬上皺紋的臉，“我還不知道你姓什麼？ ”
“我姓徐，夫人叫我徐阿姨就好。”
她點了下頭，在鏡子中看著徐阿姨的手指穿過她的溼發，熱風撲在頸側：“你和吳媽認識嗎？”
徐阿姨眼睛轉了半下，“認識的。”
“吳媽人很好，怪我，害她被趕回老宅。”
“夫人那裡的話，正常調動罷了。她是回去伺候老夫人了。”徐阿姨放下吹風機，把她頭髮攏到腦後，拿起木梳，從髮根到髮尾一下一下地梳通。
“夫人的頭髮真長…”
她靠在床頭，傭人端著牛奶進來，徐阿姨接過來，走到床邊。
那股淡淡的羶味飄到鼻尖的瞬間，她胃裡猛地一陣痙攣，整個人躬起來，喉嚨裡翻上一股酸苦的液體。
她沒忍住，躬起身體嘔起來。
“夫人！”
徐阿姨把杯子擱下，一隻手扶住她的肩，另一隻手拍著她的背。
她嘔得眼眶發紅，水汽在眼底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眼角瞥到床頭櫃上那杯白茫茫的液體，眼底滿是厭惡。
“拿走。”
徐阿姨收回手，垂在身前勾成了個結，低聲說：“這杯…就是牛奶。”
她仰起頭，冰凌凌的目光看向徐阿姨。
徐阿姨慌張的後退一步，低下頭。
“不想喝就別讓她喝了，拿走吧。”
兩人轉頭看向門口，徐阿姨如臨大赦，連忙端起杯子，快步離開房間。
陸清虞從床頭抽了一張紙巾，按了按眼角滲出來的淚漬，然後轉身拉起被子躺下來，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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