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皆是因果報應罷了…
水晶燈明晃晃地照著每一寸角落，亮得刺眼，把房間裡的一切都攤開了曬。
沈衍赤裸著上半身坐在沙發上，嘴裡叼著煙，煙霧繚繞間，額頭上沁滿了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淌，在鬢角聚成一顆，掉落到胸膛上。
兩個白大褂躬著身跪在地毯上，一個用鑷子夾著棉球按傷口邊緣，一個用細線快速縫合著。
他顴骨底下那條肌肉一跳又一跳。
繃帶從他左肩繞上去，一圈一圈，醫生用力收緊了最後一道結。血立刻滲上來，在紗布表面洇出一小片鮮紅。
陸清虞坐在地上，眼睛盯著那片不斷擴大的血漬，牙齒磨得咯咯響，恨自己晚飯吃得太少。
那筆桿扎進肉裡的瞬間，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順利，肉很硬阻力很大，滑了一下，偏了方向，只劃開一道口子就卡住了。
“最好還是到醫院檢查下。”
沈衍未置可否，吐出最後一口煙霧，白茫茫的一團在燈光下散開，模糊了他半張臉。
徐阿姨哆哆嗦嗦看了他一眼，然後垂下頭，將兩位醫生引出去。
房間內又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他低頭，將菸頭按在桌面上，指腹碾了三圈，直到那一點火星徹底暗下去，變成一小撮灰燼粘在紅木桌面上。
他站起身來。
額間的汗早已涼透，髮絲粘在脖頸上。看他過來，陸清虞蹬著腿往後縮，後背咚地撞上床沿。
沈衍俯下身來伸手抬起她的下頜，語氣異常平靜：“出氣了嗎？”
她看著他，聲音跟著身體在發顫，“沈衍，你不殺我，我遲早會殺了你的。”
他瞇起眼，瞳孔在燈光下縮成兩個極小的黑點，看了半晌，鼻腔裡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呵…我就喜歡你這犟脾氣。”
“呸…”她啐他一臉口水。
他閉了下眼，又睜開，抬起另一隻手，撥開她臉上那些被汗黏住的碎髮。
隨後突然發了狠，抓著她下頜的手指收緊，陷進她的皮肉裡。咬牙切齒的將她從地上提起來：“陸清虞，我告訴你！你的命是我的，就算我那天大限將至，也會拉著你給我陪葬！”
她下頜骨像碎了一樣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抬手去拍打他的肩膀。
沈衍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了下去，額頭上的汗珠沁出一層。手卻沒有松，反而掐得更緊了，另一隻手鉗住她的手腕，五根手指箍著她的腕骨。
“咯”的一聲細響，她尖叫著，顫抖著，看著那層層紗布上的血跡越來越大。
血滴在地毯上，一滴，兩滴…
徐阿姨跑進來，想拉開他卻不敢靠近。急得滿頭大汗，嘴唇翕動了幾下，只發出一連串氣音。
“先生！你的傷！”
天還未亮，沈衍被送進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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