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很久沒有走出這裡了，伸手按下車窗按鈕，玻璃降下來一道窄縫。溼潤的風從縫隙裡擠進來，裹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還有一點隱約的炊火味。
她把額頭抵在窗框上，任風肆意的從她臉側刮過。
這次她沒有從正門進去，而是從一個偏僻的側門走進去的。
風雨穿過連廊，颳起細碎的水花。園子的假山草木，全被一層灰濛濛的雨幕罩著，輪廓模糊得像浸了水的墨畫。
那人走在前面，她被夾在中間，身後跟著兩個彪形大漢。
走到拐角處的時候，一道墨綠色的身影忽然閃出來。風掀起那件衣裙的下襬，一角布料在空中翻了個折，又落回去。
“夫人？”為首那人停下腳步。
清冷的眼眸輕輕半闔，目光越過他看向他身後，“這不是沈衍的未婚妻嗎？”
為首的人面上一怔，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沈母沒等他回答，朝著他身後抬了抬下巴，“隨我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夫人，老爺子吩咐了，要先帶她去前廳。”
“有話讓他來我屋說。”
“這…”
“沒關係，你直接跟他說，人是我帶走的。”
沈母邊說邊走下臺階，為首的人自覺讓出路來。
陸清虞半垂著眼，目光落在沈母衣領處那枚玉石一字扣上，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幽幽冷光。
雨水的清氣裡忽然混進一縷極淡的檀香，若有若無地纏在鼻尖。她抬眼，沈母的眉眼已近在咫尺。
“跟我來吧。”
她跟在沈母身後，一步步往反方向走。
走進那間青磚黛瓦的廂房時，她看到屋裡已經站了一個人。
年輕男人，穿一件藏青色的襯衫，看見沈母，微微躬身：“夫人。”
“讓他安心養傷吧，人先留在我這。”沈母走向房間深處的。
那人側過頭，目光掃過陸清虞：“陸小姐。”
她這才想起來，這個人是沈衍的新助理，垂了下眼眸，以示回應。
那人收回目光，“那屬下先回去了。”
門合上，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被雨聲吞沒。
水汽阻隔下，房間內的焚香味道越發濃烈。她聽著門外瓦簷上的雨落下來，砸在青石板上的噠噠聲，輕聲開口：“謝謝您。”
沈母坐在正中那把青木椅上，半闔下眼，“你也看到了，我受人之託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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