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我父親需要的可不是這個。
沈豐年冷哼一聲,“沈家有今天,靠的可不是積德。”
他語氣淡下來,“我兒前程坦蕩,豈能被這兒女情長絆住腳步。況且她和衍兒糾葛太深,留著她,後患無窮。”
“那你可有考慮過沈衍的感受?”
沈母胸中凝住一口氣,直言道:“他為了這姑娘做了多少出格的事,可見這個姑娘在他心裡的分量。你若真殺了她,且不說傷了你們之間的父子情分。再說沈衍剛上任,多少人在盯著他。他受傷住院,身邊人又突然消失,難保不會有有心人注意到,拿來做文章。”
“這才是後患無窮。”
有口氣輕輕嘆出來:“讓她在老宅裡住著,一來能讓沈衍安下心來,不再因她憂心,二來在你我眼皮底下,他們也會少生事端…”
沈豐年眼睛抽動了下,轉而望向窗外的雨幕。沉默良久,他嘆道:“留她在老宅,確是個折中的好辦法。”
他轉回目光,落在陸清虞身上,“人可以留下,但一年之期仍在。以後每月讓醫生檢查一次,什麼時候有了結果,你這條命才算真保住了。”
陸清虞手指攥緊腕骨,抬頭時眼底一片死寂:“那你倒不如直接殺了我。”
沈豐年像是聽到了個笑話,嘲弄道:“想死一句話,可真到了那一步,我沒見過不後悔的。”
他不耐的揮了下手,“下去吧。”
沈母目光一轉,不動聲色地掃了她眼。
“吳媽。”
雕花窗外人影走近,吳媽推門而入。
沈母吩咐道:“帶她先去休息吧。”
吳媽看了眼身側,又飛快垂下,上前兩步,躬身問:“夫人,把少夫人安排在哪個院?”
“都是少夫人了,自然是沈衍的院子。”
外面的雨沒有一點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雨水從瓦沿傾瀉下來,在石板地面上砸出陣陣水花。
吳媽走在前面,不時回頭提醒她:“少夫人小心腳下滑。”
斜風裹著冷雨飄進來,零星水花濺落到肩頭,陸清虞抬眼望著黑壓壓的天和連綿的院牆,胸口一陣陣發悶。
一滴雨飄到臉上,她忽然感到一絲奇異的涼爽,一下子扎透自己混沌已久的知覺裡。
她停下來,站在廊簷和雨幕交界的那道線上。沒有任何猶豫,她踏下臺階衝進雨裡。
“少夫人!你這是幹什麼啊!”吳媽驚叫聲被雨聲吞沒一半。
雨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淌過眉骨,淌進眼眶,視線模糊成一片流動的灰。她仰起頭來,閉上眼睛,任由豆大的雨滴砸在臉上。
當晚她便發起了燒,醫生過來打了針開了藥,過了後半夜,高熱才退成低燒。
吳媽坐在床邊,一邊用熱毛巾為她敷手腕,一邊低聲唸叨著:“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凡事還是要往開了想,不要自己難為自己。”
夜燈在吳媽側臉上投下一層柔光,她偏頭望著,“我沒事的,吳媽,你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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