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正文結局。
七月的風還是微涼的，陸清虞停在鐵門內，把小娃娃亂蹬的兩隻小腳丫包進去。
剛出大門，對面公路上一輛白色轎車的車門就推開了。一個人從駕駛座裡邁出來，長腿一伸，米色風衣隨著他的動作飄逸起來。
他迎著光瞇起那雙桃花眼，幾步就到了跟前，彎腰俯身，雙手伸進嬰兒車裡，把那個正啃自己拳頭的小肉糰子端了出來，高高舉到眼前：“哎呦！小可愛！大寶貝！見到親爹高興嗎？”
娃娃小嘴鬆開溼漉漉的拳頭，圓溜溜的眼睛盯著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孔看了兩秒，然後毫無預兆地咧嘴笑了，口水順著下巴淌成亮晶晶的一線，兩隻小手在空中亂抓，啪地糊了他一臉。
陸清虞白了他一眼，單手將嬰兒車摺疊收攏，拎起來走向車尾。
李子濟抱著孩子追在身後，嘴上不停：“可憐的娃娃生下來時才4斤多，跟著媽媽受苦了是吧？呦呦…”
“行了。”陸清虞合上後備箱，轉過身來從他懷裡接過書敘。小傢伙被換了個懷抱也不鬧，轉臉就趴進她肩窩裡，含含糊糊地哼唧了一聲。
“趕緊出發吧，我回去了還要收拾收拾呢。”
她胎象不穩，在醫院裡住了幾個月。今天辦完出院手續，原本打算著悄悄回海城，行李都只打包了一個箱子，書敘的東西就佔了四分之三。
誰知道李子濟從哪裡得了訊息，她還沒走出住院部大門，他就出現在她面前，堅持要送他們。
她說不用麻煩，他無賴似的回了一句，“我正好要回海城辦事。”
他哪有什麼事可辦。陸清虞也是在不久前才知道，他這一遭也被折騰得不輕。
沈衍交代出了海城化工廠轉賣的始末，李子濟被牽連進來，廠子被收回，人也請進去喝了幾天茶。李家吐了不少血，找了多少關係，才把這位大少爺囫圇著保出來。如今他確是個無事可辦的人。
她說要先去看沈衍再走。李子濟眉毛一挑沒說什麼，打了方向盤就直奔秦城監獄。
此刻車子駛到大路。陸清虞抱著書敘坐在後排，側臉望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和矮山，手一下一下地輕拍著娃娃的後背。小傢伙折騰了半日，終於累了，趴在她胸口打著小呼嚕睡得香甜。
李子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桃花眼裡帶著點意味不明的光：“你們沒來個相逢一笑泯恩仇…他悔不當初答應痛改前非，求你原諒，你心生動容，答應等他出獄…”
她目光從窗外收回來，在後視鏡裡和他對視了一瞬：“李子濟，你想問什麼就直接問好了，何必總是這麼陰陽怪氣地試探人。”
“咳…”他尷尬地輕咳了一聲，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老毛病了，一時半會難改。”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只剩低低的音樂聲。
“你不會真想等他吧？”
她送他一枚大大的白眼，“我誰也不等，只想帶著書敘，安安穩穩過好自己的日子。”
這句話扔出去，車廂裡又靜下來了。正好紅燈，車子緩緩停住。
李子濟手肘支在車窗沿上，側頭望著窗外。街邊有一棵老梧桐，滿樹葉子在風裡窸窸窣窣地翻著，綠得發亮。
直到綠燈亮了，後面的車滴了一聲，他才回過神來，鬆了剎車踩下油門。
桃花眼裡沒了方才的玩味，浮上一抹少見的認真。他盯著前方的路面，“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往後的日子難免辛苦。還是得有個依靠在，至少能為你們母子倆遮風擋雨。”
後視鏡裡只露出他的下頜，線條繃著，她瞧不清他此刻的神色。她垂下眼，看著懷裡書敘那張睡得皺巴巴的小臉，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