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也不甘示弱，指著阿贊就叫道：“少他媽在老子跟前裝，你老大那點底，你心裡沒數？”
兩人又爭執起來，一黃毛一綠毛，半斤八兩，可真是棋逢對手了。
黃毛受不了了，江述也急忙阻止：“好好好，說事情。”
黃毛冷笑：“別扯了，裡面有個檔期合適，你進去看看。”
他說著把江述往最裡面那間屋子帶。
那房間很是簡陋，是上世紀那種老單位宿舍，一張鐵架床，一張舊木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一個女人正靠坐在床邊，她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臉白得厲害，嘴唇沒什麼血色。
她不停出著虛汗，哪怕只是坐在那裡。
“許靜，過來見老闆。”
許靜還沒起身，江述就不滿地說：“這剛生完沒多長時間吧？這樣的你介紹給我？”
黃毛點了根菸：“你怎麼這麼多事？”
江述蹙著眉，不悅地盯著許靜：“我花了錢，總要安心吧，萬一這孩子懷到一半沒了，我的事不也黃了？這責任算誰的？”
他是想要扮演一個擔心自己錢貨兩空的油膩老闆，但那許靜忽然從床沿上滑下來，撲通一聲跪在江述面前，可憐兮兮地抱著江述的小腿：“老闆，我沒問題的，我真的能懷，你讓我做吧，我身體我自己清楚，我肯定能行……”
江述退後一步：“你圖什麼？你身體都這樣了，還做這個？”
許靜眼淚一下滾出來：“我丈夫……我丈夫開公司欠了一百萬，我要幫他還……他說只要我做完這單，就再也不會讓我過苦日子了，求你了老闆。”
她眼睛裡滿是哀求，淚水顫抖著滾了下來。
這種答案，也在江述的預料中。
江述還是作出不放心的樣子，拉住黃毛往門口走了兩步，壓低聲音：“我聽說幹這行，懷到後面會出人命。她這都第幾次了？要是再來一回，熬不熬得住？你可別讓我花幾十萬買個半路沒命。”
阿贊先一步跳出來，指著黃毛鼻子喊：“對啊！你他媽可別坑我老大！我們老大不容易，那錢不是大風颳來的！”
黃毛瞪了阿贊一眼，嗤笑：“她啊，已經幹過兩次了，你再給她一回，她老公那一百萬差不多就夠了，要說這女人也傻，真以為幹完這個，男人還會要她……不過傻才好，傻人才好哄。”
他吸了口煙，又補了一句：“擱以前，我們一分錢都不給，連哄帶騙，就讓她乖乖懷上，現在這生意做大了，沒那麼大精力騙女人了，呵呵倒讓她們賺了。”
江述幾乎要繃不住臉上那層油膩的皮，真想給這黃毛一拳。
黃毛看江述還在猶豫，有些厭倦了：“一口價，定金二十萬，行就成，不行滾蛋、”
江述只好肉疼地“嘶”了一聲：“二十萬……行吧，我湊湊。”
黃毛斜眼看他：“不是吧，你他媽真的這麼窮啊？連二十萬都拿不出來？”
江述咬著牙，像下了極大決心：“實在不行，網貸我也湊上，反正這回必須把運轉了。”
樓裡忽然傳來一聲女人尖銳的慘叫。
“啊啊啊……痛，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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