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眼疾手快,把銅盆往前一送。
噗嗤一聲,一團黑糊糊的東西滑落下來,跌進盆裡。
江述差點就吐出來了。
看到人類的生命尊嚴被如此踐踏,任何有良知有人性的人,都會感到十分不適。
江述望去,在銅盆中,是一個通體發黑的嬰孩,皮膚皺巴巴地貼在骨頭上,四肢像是幹樹枝一樣。
它不哭也不鬧,咧著血紅的嘴唇笑。
黃毛露出極滿意的神色,對江述說:“看見沒?成了!這就是能替你轉運的東西。”
江述胃裡翻江倒海,他臉上還得裝出奸笑的樣子,咧了咧嘴笑道:“真……真成了,這也太刺激了,我、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他慢慢朝前挪了半步,仔細去看。
火光裡,那盆中的黑色嬰兒仍在抽動。
盆的底部,是一層黑油油的液體,泛著屍臭味。
阿贊裝作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一句句“臥槽”接連不斷脫口而出。
黃毛起身,用布擦手,衝他們道:“看也看完了,怎麼說,這回信我了吧。”
江述嘆道:“信了,”
黃毛臉上全是興奮,他從褲兜裡摸出手機,當即便撥了個電話。
電話一接通,他聲音都揚了起來:“老闆,成了!孩子出來了,黑亮黑亮的,品相好得很!您放心,只要您親自過來,把這小東西往那銅盆裡按時殺,走了那最後一步,您這運就轉定了!”
江述聽得心頭一寒。
黃毛掛了電話,笑眯眯地看向他:“聽見沒?就差最後一步了,怎麼,老闆,手軟了?”
江述擺出一副將信將疑的樣子,皺起眉頭問:“這就結了?也太簡單了吧,我這輩子沒做過這種事,你現在跟我說殺個孩子就能轉運,我這錢是不是也花得太容易了?”
黃毛臉色一沉,啐了一口:“你他媽問題真多,跟你說多少回了,不信就別來!”
江述立刻討好:“不是不是,我是感覺怎麼也沒道姑參與,這才有點疑慮嘛,畢竟那麼多錢……”
黃毛被他念得煩,卻也沒再甩臉,掏出手機,劃開相簿往他眼前一遞,嘴裡道:“看看,你自己看!這都是找我辦事的老闆,人家現在哪個不是風生水起?還有這儀式,全他媽真傢伙!”
江述就著黃毛的手看過去。
相簿裡一水兒的成功案例,有和不同老闆的合影,有香案上供著黑嬰的照片,還有一些女人。
到了某一頁,照片裡出現一個女人。
那人穿著深藍色道袍,梳著道髻,站在香案前,側臉清瘦。
整本相簿裡,只有她一個是道姑打扮,又恰好被偷拍得並不清晰,像隔了很遠。
江述猜,那就是藏在這條線背後的嶗山道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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