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頻道里，胖子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藉著五道交織的強光，一座宏偉、蒼涼、大得離譜的古代遺蹟，毫無預兆地從前方墨綠色的湖水裡，顯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
那是一座儲存得極為完好的漢白玉牌坊。
十幾米高的牌坊死死矗立在湖底淤泥裡。
泡了半個多世紀，上頭雕的飛禽走獸、祥雲瑞鶴居然還清清楚楚。
正中間一塊大石匾，繁體陰刻著西個大字，只是長滿了水苔，看不真切。
吳邪游過去，戴著防水手套的手在石匾上抹了一把。
看清字的那一刻，他聲音都變了：
“是“貞節流芳”……這是清代乾隆年間，表彰當地烈女賜建的貞節牌坊！地方誌裡寫過，這牌坊原本就立在獅城最繁華的十字街頭，我們找到了，這就是獅城主城區！”
越過這座高聳的牌坊，探照燈的光柱往更深處掃去。
下一秒，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幽暗深邃的湖底，成片成片的明清徽派建築、高聳的馬頭牆、寬闊的青石板街道，甚至連街邊商鋪的木質門窗，都完好無損地立在水裡。
這座繁華了千年的古城，就像被老天爺按下了暫停鍵，完完整整地封存進了這片水下世界。
沒有戰火，沒有風化，只有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死寂。
“真他孃的壯觀……”
黑瞎子一邊蹬水一邊拿手電亂晃。
“這要把水抽乾了，妥妥的世界奇蹟啊。”
但震撼勁兒一過，不對勁的感覺就順著脊椎骨往上爬了。
整個城市，太安靜了。
正常的水下遺蹟，哪怕是人工水庫，泡個幾十年也早該長滿了水草，魚蝦在爛牆頭裡鑽來鑽去。
但這座獅城裡，別說魚了，連個水蟲子都看不見。
絕對的死城。
更邪門的是，蓋在古建築屋簷上、青石板路上的，根本不是綠色的水藻或青苔。
而是一種灰白色的、像頭髮絲一樣細長濃密的奇怪植物。
這些“白毛”隨著湖底微弱的暗流，在水裡毫無規律地飄、纏、繞，把大半個古城都裹進了一層令人作嘔的灰白繭蛹裡。
張起靈在一尊長滿灰白細絲的石獅子前停了下來，沒敢靠太近。
他盯著那些在水裡飄蕩的白毛，黑沉沉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別碰。繞開走，找藩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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