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過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托起林軟軟的後頸，喂她把退燒藥吞下。
看著她因為高燒而乾裂的嘴唇，他將她重新塞回風衣裡，掖好邊角。
然後站起身，走到角落，拿起一頂黑色鴨舌帽扣在頭上，又戴上一個黑色醫用口罩。
“小哥，你幹嘛去？”
吳邪剛好從樓梯上走下來，看到這副打扮嚇了一跳。
“外面全是汪家的眼線和便衣，你現在出去等於自投羅網！”
“買菜。”
張起靈冷冷吐出兩個字。
將黑金古刀用白布纏緊背在身後，順手抄起牆角一個破舊帆布袋。
吳邪和胖子都愣住了。
買菜？
堂堂張家族長，為了給媳婦熬一口熱湯，要冒著被亂槍掃射的風險，去逛杭州的菜市場？
“十五分鐘，我回來。”
根本不給他們勸阻的機會，身形一閃，順著地下室的通風暗道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
清晨七點，杭州城南一處老舊農貿市場，正是最喧鬧的時候。
小販的叫賣聲、剁肉的砰砰聲、水產區混合著魚腥味的積水，最鮮活的市井畫卷。
一個穿著連帽衫、戴著口罩、帽簷壓得極低的修長身影，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這片嘈雜。
張起靈步伐沉穩，目光在各個攤位上快速掃過。
他停在一個生意最好的鮮肉攤前。
攤主是個滿臉橫肉、光著膀子的大漢，手裡拎著一把油光水滑的剁骨刀，中氣十足地招呼著客人。
張起靈走上前，沒說話。
他伸出那兩根奇長的發丘指，隔著玻璃櫃臺，指了指最裡面那塊肥瘦相間的上等黑豬小排，又指了指旁邊一隻處理好的烏骨雞。
攤主大漢原本想大聲問一句“要多少”。
但當他的視線不經意對上那頂鴨舌帽下唯一露出來的那雙眼睛時，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平靜、深邃、像萬古不化的寒冰。
只是一眼，大漢就覺得自己被一頭蟄伏在暗處的絕世兇獸盯上了。
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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