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了。他一口乾糧沒吃，一滴水沒喝，連眼都沒閉過。他就那麼看著我們，看著我們發瘋，看著我們互相……他眼睛裡什麼表情都沒有。不是冷靜，是沒有，像看一群跟他不相干的蟲子。”
“他那把黑金刀一首在滴血，怪物的血。”
“他到底是誰？他為什麼不會老？我翻到了一份絕密檔案的翻拍照片，在更早的民國那會兒，帶上一批人進這片沙漠的嚮導，也是這張臉，也是這個男人。”
“他帶我們來根本不是什麼科考，他在完成什麼東西，像是某種……宿命。”
“他是惡魔，不老不死的惡魔......”
日記斷了，最後一頁沒有字，只有一大片乾透發黑的血漬，把半頁羊皮紙都洇透了。
寫日記的人，沒能活過那一夜。
酒館裡安靜得能聽見油燈芯子“噼啪”響了一聲。
胖子喉結滾了一下，他扭頭看向角落裡的張起靈，張了張嘴，平時那張能把死人說活的嘴，這回愣是半天沒蹦出個字。
最後就憋出來一句：“小哥……五十年前那個帶隊的，真是你？”
張起靈沒應聲，他的視線越過吳邪的肩膀，釘在那個鐵盒夾層的最底下。
那兒壓著一張黑白照片，黃得快看不清了。
照片旁邊擱著一樣東西，一枚哨子，黑隕鐵打的，造型古拙，表面刻著一隻麒麟，那是張家的圖騰。
張起靈把手從林軟軟掌心裡抽出來，他走過去，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他伸手，指尖碰上那枚哨子，涼的，跟五十年前一模一樣。
“轟！”
不是聲音，是腦子裡炸開的，像有人拿錘子把他顱骨敲碎了，裡頭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東西一股腦往外湧。
失魂症鎖了那麼久的記憶碎片，這回全崩了。
黑沙，漫天的黑沙。
科考隊員倒在血裡嚎，嗓子都喊劈了。
沙漠底下，那塊巨大的隕石母體，紅光照得人臉上跟刷了血似的。
還有他自己，一個人，一把黑金古刀。
對著黑暗裡湧過來的那些東西，砍，一首砍，砍到刀捲了刃，砍到胳膊抬不起來，砍到血不是怪物的、是自己的。
然後......然後什麼都沒有了，記憶被人硬生生剜掉了。
五十年前那個張嚮導，不是長得像他，就是他。
他在這裡丟過東西，很重要的東西，也背了一身洗不掉的債。
“呃～～”
張起靈喉嚨裡擠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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