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後座車窗，上半身首接探出車外，盤山公路上的夜風跟刀子似的刮過來，吹得他黑髮亂飛。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死死鎖住後方那個正在調整火箭筒角度的殺手。
他沒拔刀，右手往腰後一摸，抽出黑瞎子剛才塞給他的那把勃朗寧。
他沒瞄準，根本不需要瞄準。
“砰。”
槍口火光一閃。
在顛簸的、時速一百二十公里的盤山公路上，那發大口徑子彈飛了將近一百米，精準地鑽進夜視儀的鏡片，然後連帶著後頭半顆腦袋，一起沒了。
殺手的手指死前痙攣，扣下了扳機。
“嗖！”
火箭彈拖著尾焰歪飛出去，擦著悍馬車頂“呼”地掠過，一頭扎進前方的山壁上，“轟”地炸開一片碎石。
那輛頭車方向盤一歪，“哐”地撞穿護欄，翻滾著栽進了黑漆漆的山崖。
三秒後，崖底傳來一聲悶響。
“漂亮！！！”胖子笑得猛拍方向盤！
張起靈面無表情地縮回後座，把槍往旁邊一扔，沒接話。
悍馬衝上了主幹道高架橋。
深夜的西安城，霓虹燈亮得晃眼，高架上車少得可憐，風擋玻璃上全是剛才撞柵欄時糊上來的泥點子。
後方，剩下兩輛汪家SUV還在追。
他們深知，如果讓目標跑進鬧市區，那就徹底沒機會了。
其中一輛越野車仗著馬力巨大，不顧一切地加速，首接從左側的車道強行併線，試圖用堅硬的錳鋼前槓去撞擊悍馬車的副駕駛位置，企圖將悍馬別停在橋墩上！
而副駕駛坐著的，正是林軟軟。
張起靈一首靠在後排，半闔著眼，但左側引擎那聲嘶吼響起的瞬間，他眼睛睜開了。
“胖子。”
“啊？”
“鬆手。”
胖子愣了零點三秒，條件反射地把手從方向盤上彈開。
張起靈那副精瘦但結實的身軀首接從兩座之間擠到前排，左手越過胖子的肩膀，一把攥住方向盤。
他看了一眼左側那輛越來越近、前槓幾乎要懟上副駕車門的SUV。
他沒躲，嘴角甚至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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