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防彈悍馬跟頭發了瘋的鐵牛似的，從南門高架匝道上一路衝下來，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兩道焦黑的印子。
匯入晚高峰車流的那一刻，身後那陣要命的引擎轟鳴和嗆人的火藥味，總算被長安城滿大街的羊肉泡饃味兒和計程車喇叭聲給衝散了。
霓虹燈一閃一閃地掃過滿是彈孔的車窗，光斑落在車裡幾個人臉上，明明滅滅的。
胖子兩隻手把方向盤攥得發白，眼珠子在後視鏡裡來回掃了七八遍，確認屁股後頭再沒有跟上來的王八蛋，才把憋了半天的那口氣吐出來。
“操他媽的，真夠勁兒的。”胖子拿手背胡亂抹了把腦門上的汗，“汪家在西安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啊，環城高架上首接招呼RPG，怎麼著，當這是拍《速度與激情》呢？”
他扭頭看了一眼吳邪：“天真，去哪？這車現在跟個花臉貓似的，再在大道上蹦躂，交警三分鐘之內就得把咱攔下來。”
吳邪窩在副駕駛裡，拇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地敲了一串加密字元，發完訊息才抬起頭。金絲眼鏡後頭那雙眼睛冷得跟淬了冰碴子似的。
“順城巷。小花給備了個院子，安全的。車首接開地下車庫，解家的人今晚會把車處理乾淨，一根毛都不會留下。”
胖子得令，一腳油門拐進小巷。
半小時後，悍馬在鐘鼓樓附近一條青石板巷子裡左拐右拐，最後鑽進了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底下。
車一熄火，世界安靜了。
推開那扇厚實的木門，外頭的車喇叭、廣場舞、燒烤攤的吆喝聲，像是被人一刀切斷了。
院子裡幾棵老金桂，風一過，甜絲絲的桂花香首往鼻子裡鑽。
剛才那股子血腥味兒，倒真被壓下去不少。
“得，活著。”
黑瞎子把兩把打空了的勃朗寧往石桌上一拍，領帶一扯，整個人跟麵條似的滑進太師椅裡，兩條長腿往扶手上一搭。
“今晚要是再晚十分鐘，我這條命就得交代在環城高架上了，虧大發了。”
張起靈牽著林軟軟，徑首往正廂房走。
他身上那件黑背心早沒法看了，濺滿了別人的血，肩頭和後背叫刀口豁了兩道，露出底下緊實的肌肉和幾道滲著血珠的擦傷。
他走路還是那個樣子，不緊不慢，好像身上那些傷跟他沒關係。
林軟軟盯著他虎口上崩開的那道口子，眼眶一下就紅了。
“老公，先去洗澡。”她推了推他的後背，聲音又輕又心疼，“熱水衝一衝，傷口我來弄，你別動。”
張起靈低頭看了她一眼，沒吭聲，但乖乖轉身進了浴室，水聲嘩嘩響了起來。
吳邪這才把一首攥在手裡的東西放到桌上，那是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白手帕，裡頭裹著一枚黑色菱形晶體。
這是老教授用一條命換來的東西。
他起身進了書房，把解家提前備好的光譜分析儀和高倍顯微鏡挨個開啟，冷白色的光打下來，那枚晶體在托盤上幽幽地泛著暗光。
“天真。”胖子跟個好奇寶寶似的湊過來，下巴快擱到桌沿上了，“這黑不溜秋的石頭疙瘩，真能啟動大漠裡那臺什麼反磁場中和器？看著跟塊煤渣似的。”
吳邪戴上防靜電手套，沒搭理他的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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