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龍尺?”胖子嘴裡的花生米差點噴出來。
“那破玩意兒不是絕跡八百年了嗎?現在外頭那些風水大師手裡攥的,全是銅管加軸承拼出來的地攤貨,忽悠忽悠煤老闆還行,真拿去定龍脈?那跟拿筷子量地球有什麼區別?”
沒人接他的話,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尋龍尺,在古籍中被稱為“地靈針”或者“探龍針”。
真正的尋龍尺,並非金屬打造,而是需要用深埋地下千年、吸飽了陰寒地氣的雷擊陰沉木作為主體,再輔以古代皇陵中出土的鎮墓獸骨作為指標。
只有這種至陰至寒、沾染了濃烈古墓死氣的絕世法器,才能在這錯綜複雜、磁場混亂的十三朝古都地下,精準地捕捉到那一絲被掩蓋的龍脈異動和隕石輻射。
“真品尋龍尺,在倒鬥圈裡是明令禁止的禁忌冥器。”吳邪推了推眼鏡,“官方盯得死緊,正規拍賣行看見這東西跟看見定時炸彈似的,躲都來不及。”
他話音一轉,目光慢悠悠地飄向旁邊靠在牆上的黑瞎子。
論地下黑市的門道,這屋子裡沒人比這位爺更門兒清。
黑瞎子把墨鏡往上推了推,露出半截下巴,拇指蹭了蹭胡茬:“難搞是真難搞,但要說完全沒有……倒也不是。”
他頓了頓,嘴角一歪:“西安這地界,真要有地方能弄到這種帶血腥氣的極品冥器,就一個去處朱雀鬼市。”
“朱雀鬼市?”林軟軟眼睛一下亮了,腦袋跟撥浪鼓似的左右轉,“我只聽過潘家園啊!西安還有鬼市?”
黑瞎子瞥她一眼,隨手拖了把椅子跨坐下來,兩條胳膊往椅背上一搭:
“西安這地方吧,底下埋的祖宗比地面上活人都多。老話怎麼說的來著,八百里秦川,黃土埋皇上。隨便哪個農民一鋤頭下去,運氣好能刨出個唐朝夜壺,運氣不好刨出個殉葬坑,首接喜提一副銀手鐲。”
他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從古到今,這地方的土夫子和古董販子就沒斷過根。東西偷出來了,總得有個地方出手吧?朱雀鬼市,就是這麼來的。”
“固定市場?”吳邪問。
“固定個屁。”黑瞎子嗤了一聲,“陰曆單日,凌晨兩點,老城區底下那批防空洞裡臨時支起來的攤子。每次位置都不一樣,去之前得有人帶路。”
他壓低了聲音,墨鏡片上反著昏黃的燈光:“裡頭的成分嘛……剛爬出土的泥腿子、身價過億來洗錢的主兒、揹著人命的亡命徒,全攪和在一塊兒。規矩就三條:只認錢,不問來路,出了門誰也不認識誰。”
“那要是看走了眼呢?”林軟軟小聲問。
黑瞎子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墨鏡底下看不太真切:“如果你眼力不夠,花幾千萬買個上週燒出來的假貨,那也只能怪自己瞎了眼,敢鬧事,首接會被鬼市的護衛打斷腿扔進護城河。”
林軟軟:”…………“
她默默往張起靈身邊挪了半步。
胖子倒是越聽越來勁,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拍得那叫一個響亮:
”好傢伙!胖爺我最擅長的就是在這種渾水塘裡摸大魚!明晚咱就去闖一闖,把那尋龍尺給......“他做了個順手牽羊的手勢。
”你順個屁。“吳邪面無表情地打斷他。
胖子:”……你能不能給胖爺留點面子。“
吳邪沒理他,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