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長安城，夜風裡帶著刀子。
凌晨一點半，一輛套牌黑色商務車鬼一樣滑進老城區一條破衚衕，熄了火，連引擎聲都沒多哼一下。
吳邪第一個推開車門。
胖子第二個，黑瞎子第三個。
最後是張起靈和林軟軟，這倆人手牽著手下來的，跟逛夜市似的。
五個人清一色深色工裝，毫不起眼。
林軟軟把長髮全盤上去，扣了頂黑鴨舌帽，鼻樑上糊了副大墨鏡，把那張臉擋得滴水不漏。
沒辦法，不擋不行，這張臉往鬼市一亮，今晚別想幹正事了。
“前面拐過去，垃圾站後頭就是防空洞入口。”黑瞎子走最前面，聲音壓得極低，“都把招子放亮點。這地方的水，比黃河還渾。”
一條黴味沖鼻的狹長階梯走到底，兩扇鏽得快散架的鐵門堵在眼前。
門兩邊杵著西個穿黑背心的壯漢，膀子比胖子大腿還粗，手裡攥著金屬探測儀。
朱雀鬼市到了，長安城地下最大的銷金窟，沒有之一。
“規矩懂吧？”領頭的拿探測儀指了指他們，眼皮都沒怎麼抬，“響器、火器，一律不準帶。進了這扇門，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吳邪把胳膊一張，坦坦蕩蕩。
探測儀從頭掃到腳，一聲沒響。
廢話，高分子防刺服，陶瓷戰術匕首，你拿這玩意兒掃，掃到明年也掃不出個屁來。
鐵門推開，一股子味兒兜頭砸過來，沉香、土腥氣、劣質菸捲，三樣攪一塊兒，衝得人天靈蓋發麻。
胖子深吸一口：“操，這味兒，太正了。”
那是墓土味，常年下斗的人，聞著這味兒跟聞著親媽做的紅燒肉一樣親切。
吳邪沒搭理他，推了推金絲邊眼鏡，目光越過人群，首首釘在防空洞最深處。
那兒用紅木屏風隔出一大塊地界，比別的攤位大了三倍不止。
那是金三爺的盤口，鬼市地頭蛇，長安城地下盤了三十年的老狐狸。
吳邪抬腳就走：“別亂看，今天不是來淘沙的，首奔主題。”
防空洞大得離譜，頂上橫七豎八拉著電線，吊著一排排瓦數極低的白熾燈泡，昏黃的光打下來，照得人臉上全是陰影。
兩邊全是攤位。
防水布往地上一鋪，上頭擺著帶新鮮泥的青銅器、泛幽光的玉件、爛了半截的古籍，還有幾堆不知什麼玩意兒的森森白骨。
攤主們穿長衫的穿長衫，穿夾克的穿夾克，一人一個馬紮，閉著眼養神，愛買不買。
買家全蹲著，一人手裡一支手電，照照這個摸摸那個，整個市場就剩壓著嗓子的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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