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防空洞,昏黃的燈泡忽明忽暗,跟鬼片打光似的。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那個從吳邪身後走出來的小個子姑娘身上。
林軟軟一身黑色工裝大了兩號,鴨舌帽壓得低低的,墨鏡遮住大半張臉,活脫脫一個誤入工地的大學實習生。
全場安靜了兩秒,然後,笑聲炸開了。
“幾個外地人腦子有坑吧?派個奶娃娃來鬼市撿漏?”
“金三爺那堆破爛擱那兒墊桌腳都西五年了,全是鄉下收來的生鏽農具爛銅廢鐵。她要是能從裡頭挑出寶貝,我當場把那張紅木桌子啃了!連桌腿一塊兒嚼!”
胖子跟黑瞎子抱著膀子往後一靠,臉上寫滿了“請開始你的表演”。
張起靈沒說話,但往林軟軟身側站了半步,黑沉沉的眼睛掃過金三爺那幫打手,跟看死人沒什麼區別。
誰敢動一下,他能讓對方後悔投胎。
林軟軟壓根沒搭理那些噪音。
她緩緩地抬起右手,摘下了鼻樑上那副寬大的墨鏡。
當那雙清澈無瑕的大眼睛徹底暴露在空氣中時,林軟軟在心底默唸了一聲,首接開啟了太歲之眼。
剎那間,在她視網膜的倒影中,整個防空洞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些被手電筒照得油光水亮、看著古色古香的“古董”,在她眼裡瞬間現了原形,百分之九十九的物件上頭都糊著一層死氣沉沉的灰霧,那是流水線噴漆和化學藥水的味道,聞著就倒胃口。
真正在地下埋了幾百上千年的東西不一樣,那寶光是凝實的,深邃的,像地底深處壓了千年的氣,悶在那兒,不聲不響。
林軟軟的目光從金三爺攤位上那些標價幾百萬上千萬的瓷器玉器上掃過去。
假的、假的、全是死的。
她視線往左移,攤位最左邊,墊紅木桌角的那堆垃圾。
鐵秤砣、斷馬蹄鐵、癟了半邊的黃銅夜壺,上頭積了一層灰,蜘蛛網都拉了兩三層。
底下有一團光,白的,冷得像極地冰川,又帶著一股子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殺伐氣,衝得她眼眶一酸,太歲之眼都跟著刺痛了一下。
林軟軟眯了眯眼。
得,就你了。
她嘴角一翹,抬腳就朝那堆破爛走過去,蹲下,一點沒猶豫。
“小丫頭片子,別費那勁了。”金三爺窩在太師椅裡轉核桃,笑得一臉褶子,“那堆破爛我五年前花一百塊從一個連洛陽鏟都拿不穩的土鱉手裡打包收的。你要喜歡,三爺送你,不要錢。”
林軟軟頭都沒回。
她伸手扒拉開那些鏽得發臭的鐵秤砣和爛泥巴,指尖碰到一根長條形的鐵疙瘩。
通體紅褐色鐵鏽,坑坑窪窪,劍柄那頭朽得跟爛木頭似的,一根燒火棍。
她攥住,使勁一拽。
”!哈哈哈哈哈~~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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