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半，長安城的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幾輛灑水車播放著單調的音樂緩緩駛過。
黑色的商務車平穩地行駛在環城南路上，車廂裡沒開燈，吳邪把一張西安城市地下管網圖和地鐵規劃圖攤在膝蓋上，藉著手機螢幕那點慘白的光，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從防水揹包裡摸出那把剛從鬼市贏來的真尋龍尺，又用鑷子夾起那枚從老教授胃裡剖出來的黑色隕星晶體，屏住呼吸，一點一點擱上鎮墓獸骨打磨的指標尖端。
“嗡！”
一聲極細極輕的震顫。
隕星晶體剛碰上那根陰寒的獸骨針，整把尋龍尺就像活過來了一樣，在吳邪掌心裡抖得跟手機來電似的。
慘白的指標瘋轉了七八圈，“咔”地一聲死死卡住，指向一個方向，任憑吳邪怎麼轉尺身，那針就跟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林軟軟湊過去看了一眼，瞳孔微縮：“它鎖定了。”
“鎖定了。”吳邪把尋龍尺往地圖上一疊，手指沿著指標方向划過去，越劃臉色越古怪，最後“嘶”地倒抽一口氣，沒忍住罵了句髒話。
“操。”
胖子手握方向盤，脖子伸得跟長頸鹿似的：“我說天真你倒是說啊！到底在哪兒？那幫鱉孫總不能把中轉站刨到秦始皇陵底下去吧？”
“比那離譜。”吳邪拿紅筆在地圖上狠狠戳了個圈，筆尖差點把紙戳穿，“他們把中轉站修在了西安地鐵14號線延長線正下方。”
車裡安靜了兩秒。
“……地鐵底下？”黑瞎子把墨鏡往上推了推，嘴角慢慢咧開，“好傢伙。”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地圖上那條線路：“地鐵執行和除錯的時候，高壓電磁場能把方圓幾百米的訊號攪成一鍋粥。汪家這是拿一整條地鐵線當遮蔽罩，把那塊隕石子體的輻射訊號捂得嚴嚴實實。”
他嘖了一聲，語氣里居然帶了點真心實意的佩服：
“大隱隱於市。你拿探測儀在地鐵正上方掃一萬遍，掃出來的全是電磁噪音。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沒人看的地方，這幫瘋子，是真他媽的天才。”
“而且這條延長線還在封閉施工除錯，沒正式通車。”吳邪把地圖一收，聲音沉下來，“白天工地有圍擋有保安，晚上就是他們的私人運輸通道。變異生化物資想怎麼運就怎麼運，連個鬼影都撞不上。”
他拍了拍駕駛座靠背：“胖子，調頭。未央區，那個沒開通的深埋換乘站。”
吳邪把尋龍尺插回揹包，眼底那點光冷得像刀鋒：“今晚，把長安城地底下這顆毒瘤，連根拔了。”
林軟軟默默把袖口的暗釦解開，活動了一下手腕。
她沒說話，但張起靈偏頭看了她一眼，黑沉沉的眸子裡沒什麼表情，只是把手裡的黑金古刀換了個握法，刀柄朝外，刀脊朝內。
那是他護人時的持刀方式。
林軟軟假裝沒看見，耳尖卻悄悄紅了一點點。
凌晨三點，未央區。
雨後的夜風颳得人骨頭縫裡發涼。
一片戒備森嚴的地鐵施工工地外圍，圍擋上貼著“XX建工·安全生產第XXX天”的紅色標語，看著平平無奇，跟全城幾十個工地沒什麼兩樣。
張起靈站在圍擋陰影裡，黑色戰術服裹著修長的身形，背後的烏金木刀匣己經卸了，黑金古刀提在手裡，刀鋒在路燈底下泛出一層冷幽幽的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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