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就十分鐘。
未央宮大酒店宴會廳裡的槍聲，徹底啞了。
空氣裡那些什麼祖馬龍、什麼拉菲的味兒，早被火藥和血腥氣衝得一乾二淨，聞著跟屠宰場似的。
大廳裡橫七豎八躺了上百號僱傭兵，血順著大理石地面的縫隙到處淌，積成一片一片暗紅色的水窪，踩上去鞋底都打滑。
桌底下還縮著那幫權貴富商，一個個抱著腦袋抖得跟篩糠一樣，屁都不敢放一個。
張起靈站在正中間。
那身六位數的高定西裝算是廢了，前襟後背全是噴濺狀的血點子。
他慢條斯理地把纏在右手上的領帶一圈圈解開，沾滿血的布條往地上一扔，呼吸連個起伏都沒有。
眼底那股東西正在一點點退下去，又變回平時那副死人臉。
旁邊，黑瞎子對著槍口吹了口氣，雙槍往西裝裡一插，順手從腳邊一具屍體兜裡摸了根雪茄，拿打火機點上，深吸一口，一臉享受。
“跑啊，你他媽倒是接著跑啊？”
胖子從樓梯上三步並兩步衝下來，一把薅住正趴在後門通道里往外拱的王權，跟拖死狗似的拽著後衣領，一路拖回大廳中央，“啪”地摜在吳邪腳邊。
吳邪低頭，推了推金絲眼鏡，鋥亮的皮鞋尖不輕不重地踩上王權那張嚇得變形的臉。
“吳老闆……吳爺……饒命……”
王權整個人抖成一團，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汪家在海外所有賬戶，密碼我全給你，全給你！別殺我！”
“晚了。”
吳邪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你們汪家欠的血債，拿命填都填不平。”
說完他懶得再看這張臉，偏頭看向胖子手裡那個防彈玻璃密封的檔案袋。
今晚死了這麼多人，為的就是這玩意兒，五十年前01號國家級地質勘探隊的絕密紙質檔案。
吳邪從口袋裡摸出白手套戴上，按開密碼鎖，取出裡頭那隻泛黃的牛皮紙袋。
蠟線解開，抽出幾張紙，脆得就像秋天的落葉，稍微使點勁就能捏碎。
整個大廳安靜得能聽見血滴在地上的聲音。
所有人都在盯著吳邪手裡那幾頁紙。
尤其是張起靈，他站在原地沒動，但肩膀繃得死緊，目光釘在吳邪翻紙的手指上，一瞬不瞬。
他比誰都清楚，這幾張破紙上寫的東西，可能就是給他判死刑的最後一錘。
吳邪掃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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