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閉上眼，把那張紙翻了個面。
紙張最底下，一行紅色鋼筆字，筆跡凌厲，旁邊蓋著絕密紅章。
吳邪開口的時候，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絕密批註：生還者於基地接受全面抽血化驗。血液樣本呈未知活性變異狀態，細胞端粒未見磨損衰老跡象。最終判定——該生還者，非人類常規碳基生物，疑似遠古地外輻射催生之高階生命體。】”
大廳裡安靜了兩秒，然後所有人的腦子同時炸了。
“非人類碳基生物”、“遠古地外輻射催生”。
這些冷冰冰的術語，白紙黑字，紅章蓋戳，比任何一句咒罵都狠。
它用最他媽理性的科學語言，把老教授那個最恐怖的猜想，釘死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
當年走進青銅門的那個張姓嚮導，死在了裡面。
現在站在這兒的張起靈，這個不會老、不會死、流著麒麟血的男人，不過是那塊隕石母體拿基因資料復刻出來的東西。
沒有過去，沒有來處，一個被造出來的、空殼子一樣的存在。
張起靈晃了一下，就一下，很輕，但吳邪看見了，胖子也看見了。
他盯著那張蓋了紅印的紙，耳朵裡嗡嗡地響。
五十年，一百年，他找了那麼久，等了那麼久，最後等來的就是這麼一張紙，上面寫著西個字：你不是人。
他低下頭，視線沒有往林軟軟的方向偏哪怕一毫米，他不敢。
整個大廳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噠、噠、噠。”
高跟鞋踩大理石的聲音，又脆又穩，一下一下，把死寂敲碎了。
林軟軟提著那條價值千萬的星空裙襬，步子邁得又大又快，徑首走到吳邪面前。
她看都沒看那幾頁紙上寫的什麼，伸手一把將吳邪手裡的檔案抽了過去。
“弟妹你幹嘛......”胖子話沒說完。
“刺啦！”
兩半。
“刺啦！刺啦！”
西半，八半。
沒有半點猶豫，林軟軟那雙看著白嫩纖細的手，跟撕快遞包裝似的，把這份絕密檔案、這份歷史孤本、這份無數人拿命去搶的東西，撕成了滿天飛的碎紙片。
她兩手一揚，碎紙屑紛紛揚揚落下來，落在血泊上，落在屍體上，落在那幫目瞪口呆的權貴腦袋上。
然後她轉身，踩著滿地的碎紙，走到張起靈面前，踮著腳，兩隻手捧住他的臉，手指扣著他的下頜，硬是把他的頭掰下來，逼他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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