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朔：！！！
“哪，哪有，就是用來喝的，埋的久久好喝，別的，別的你別管！”說著說著越來越磕巴，索性乾脆閉嘴不說了。
“你昨天說你是衛家的少主，”沈煜寧偷笑了一下，開口轉移話題，“衛家這麼大，你平時不用管事？”
衛朔的手在碗沿上停了一下，這才他抬頭看沈煜寧，“管的。該管的事還是要管，鋪子的賬目、田產的收租、跟周邊幾個宗門的往來信函，我爹每天都會讓人送一摞到我書房裡。”
他又喝了一口酒，把碗放下的時候手指沿著碗沿慢慢地走了一圈，“不過我說了算的事不多，大部分都是我爹點頭我才能動。他說等我再大兩歲就慢慢放權給我。”
“到時候我就是衛家的老大，你……你做我的謀士可好，我看我父親這些掌權人身邊都有一個謀士，我也想有一個。”
“我？”沈煜寧搖了搖頭，“可我什麼都不懂。”
“沒關係呀！你什麼也不用管，你就管吃喝玩樂，然後陪我說說話就好。好不好嘛～”
沈煜寧沒有立刻答應他。
如今漂泊無處可去，雖然衛家是一個好去處，但是這會不會太麻煩他了。
“我再想想。”
衛朔有些失望的低下頭，但見沈煜寧沒有拒絕，也還是暗自給自己打氣。
接下來的幾天衛朔帶他去了更多的地方。他們去城東的早市看過新摘的果子，衛朔在攤位前蹲下來挑了一袋金黃色的梨，遞了一個給沈煜寧讓他當場咬了一口。
脆甜的汁水順著沈煜寧的下巴滴下來的時候衛朔從袖口抽出一塊帕子遞過去，動作自然得像他己經做過了很多次。
他們還在傍晚的時候去城西一座舊塔上看過日落，塔身不高，三層，站在頂層的時候能看到整座昭陽城的屋頂在暮色裡鋪開。
衛朔靠在塔頂的護欄上，被晚風灌滿了衣袍和袖口，他側過頭看著沈煜寧被夕陽鍍了一層金紅色輪廓的面孔，目光停了一會兒然後移開了，像是怕多看一眼會被發現。
有一次他們在城中一條巷子里路過一家樂器鋪，鋪子的門半敞著，裡面傳來有人撥弄琴絃的聲響，斷斷續續的。
衛朔在門口停了一步，側耳聽了一會兒那段旋律，然後轉頭看著沈煜寧，“我小時候學過一段時間的琴，後來不學了。我爹說我不夠靜心。”
“那你覺得你夠嗎？”沈煜寧問。
衛朔沉默了一拍。然後他繼續往前走了，走出了巷口之後他才開口回應，聲音在傍晚的風裡被吹得比平時鬆散了一些：“我不夠靜心，但我喜歡那些聲音。有時候聽了會覺得心裡面都放鬆了下來。”
後來的幾天衛朔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把昭陽城所有他覺得有意思的地方都帶著沈煜寧走一遍。
他帶他去過城北的陶窯看匠人拉坯，沈煜寧蹲在窯口旁邊看那個匠人把一團溼泥在轉盤上捏成碗的雛形，手法又快又穩，泥土在指間變換形狀的時候帶著一種溼潤的、安靜的生命力。
衛朔蹲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開口說了一句：“這人是我小時候的鄰居，我五歲那年來這裡玩過一天，走的時候他說你要是喜歡就天天來。我後來雖然沒有天天來，但每次回來都會來坐一會兒。”
還有一次他帶沈煜寧去了一座舊宅。宅子在城南一條偏僻的巷底，院門上的漆皮己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質。衛朔推開門的時候門軸發出一聲綿長的鈍響，己經很久沒有人來開過這扇門了。
院子裡長滿了野草，正屋的門窗緊閉著，窗紙破了大半，風從破口灌進去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哨音。
衛朔站在院子中央看了一圈那些正在瘋長的草，然後他轉回頭看著沈煜寧，嘴角的笑意還在，但己經薄了很多：“這是我娘嫁過來之前住的地方。她去世之後這院子就沒人管了。我每隔幾個月會來一趟。”
他說完這段話沒有多停留，在院子裡站了大概十幾息之後他就轉身往門口走了，走的時候他的步幅比平時快一些。
沈煜寧跟著他走出巷口的時候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衛朔的步伐己經恢復到尋常的節奏了，日光重新落在他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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