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寧把秦昭收進儲物袋之後，又把它遞給了陸清辭。
“保護好她。”
“大師兄……”陸清辭剛接過儲物袋，就見他轉身離開。
沈煜寧沒有跟任何人說自己要去哪。
蘇沐陽在後面喊了一聲，“大師兄！”
但他的腳步沒有停。
顧衍之從側面追上來幾步想攔他，他的聲音有些急促：“你一個人去沒用。”
沈煜寧沒有回答，他邁過那段被灰白色光侵蝕過的枯草地，邁過那座半塌的關隘。
“不試試怎麼會知道。”
等他走到靈山腳下的時候天己經暗了。那座山比他記憶中更近一些，灰白色的天裂正在從山體的正上方往兩側延伸。
護山大陣的陣壁己經薄得幾乎看不見了，只剩一層極淡的青色光膜覆在山體的輪廓上，保護著宗門最後的生息。
沈煜寧走到那道陣壁前面停住了，手指剛碰到陣壁表面的時候那層光膜微微凹陷了一下，就像是在等他回來一樣。
他在破碎的山道上走著，經過那些被灰白色光侵蝕過的石階和廊柱，經過那些己經半塌的丹房和書閣，宗門的這座山己經被抽乾了靈氣，所有靈植和樹木都己經枯萎，整個宗門沒有一點生機。
謝雲闌站在廣場中央。他銀白的髮絲己經不再像記憶中那樣整齊了，散亂地垂落在肩側和背後，邊緣處被灰白色的光灼燒得捲曲發脆。
但是他背影依然挺首，灰白色的光從頭頂的天裂持續地傾瀉下來，落在他周身被一層冰藍色的靈力撐開的小範圍裡。
他的雙手正在結一個沈煜寧見過的印——燃靈印的起手式，指節翻折的角度跟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謝雲瀾的靈根正在持續地燃燒，每一次呼吸都把一部分靈力送進那道正在收縮的屏障裡，那道屏障護住了主殿和後山之間的甬道口，甬道深處還殘留著最後一縷微弱的靈脈氣息正在那道屏障的保護下苟延殘喘。
沈煜寧走過去，在謝雲闌身後大約三步的位置站定了。
“師父。”
謝雲闌的脊背在他喊出那兩個字的時候猛地僵了一下，手指在結印的過程中停住了。他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啞更沉：“你不該回來。”
沈煜寧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謝雲闌的側面。
他終於看到了謝雲闌的臉——那張臉比他記憶中更瘦更白，眼眶深陷，嘴唇乾裂起皮，邊緣處有一道正在緩慢滲血的裂口。他的瞳孔裡那層冰藍色的光正在迅速變淡。
“燃靈印撐不了多久了。你留在這裡，只有等待死亡。”
沈煜寧站在那層冰藍色光幕的邊緣，光幕的邊緣正在持續地灼燒著他的衣襬邊緣，他沒有後退。
他側過頭看著謝雲闌的眼睛，聲音很輕：“是我帶來了這些東西。那個天道找的是我，我是那個打破規則的人，只要我不在了，靈山的靈脈會慢慢恢復，所有人都會安全。”
謝雲闌的嘴唇抿住了。“寧寧。”
沈煜寧的手從身側抬起來，覆在謝雲闌結印的那隻手上方。他的手指穿過那層冰藍色的光，觸到謝雲闌的手背，那層灼燒的刺痛從他的指腹傳上來，他沒有收手。
“師父，謝謝你從雪地裡把我抱回來，讓我有了一個家，謝謝你這些年的栽培，你永遠是我最喜歡的師父。”說著，沈煜寧己經將謝雲瀾從陣眼裡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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