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安心搞科研。”
錢彪粗啞的嗓音在破舊的樓道里帶著迴音。
陳宇盯著手裡那張輕飄飄的百萬本票。指關節攥得發白，膠布纏著的眼鏡腿往下滑了一截。
他沒回縣城。
第二天一早，他提著那個破帆布包，跨進了中關村那棟紅磚辦公樓。
門外掛著“沉淵微電子”的燙金牌子。大樓外拉著高高的鐵絲網，像個堡壘。
推開玻璃大門。
陳宇愣住了。
沒有落滿灰塵的檔案櫃。沒有為了申請一盒影印紙就要蓋三個章的官僚主任。
一樓大廳被徹底打通。鋪著防靜電的環氧樹脂地坪。
幾臺從德國空運過來的伺服器機櫃，發出低沉的嗡嗡聲。藍色的訊號燈閃爍。
最核心的無塵車間裡。擺著幾臺他做夢都想摸一下的測試光刻機原型。這玩意兒，在以前的研究所裡，他連看一眼圖紙都沒資格。
幾十個和他一樣，被錢彪用各種簡單粗暴的“鈔能力”挖來的頂尖科研人員。正圍在機器旁，眼珠子發首。
“老陳！你也來了！”一個謝頂的中年男人跑過來。原清華微電子系的老教授。
陳宇推了推眼鏡，點點頭。
這哪是實驗室。這是用真金白銀硬生生砸出來的技術烏托邦。
但最讓陳宇覺得魔幻的。不是裝置。
而是人。
辦公區角落。放著一張真皮沙發。
二愣子穿著一套緊繃的黑西裝。紅領帶打得像個紅領巾。
他正蹲在地上。用那雙長滿老繭、曾經掄大鐵錘的手。小心翼翼地給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研究員捏腿。
“大兄弟。這力道行不？淵哥說了，你們這幫腦力勞動者，久坐容易靜脈曲張。”二愣子憨厚地笑，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
年輕研究員嚇得一動不敢動。嚥了口唾沫。“行……挺好的。”
他生怕說不行，這壯漢能把他的腿骨給捏碎了。
不僅是二愣子。
大毛端著一個不鏽鋼托盤。上面放著五六杯剛磨好的熱咖啡。
他在過道里走得心。連大氣都不敢出。
生怕一腳踩重了，震壞了旁邊桌上的精密顯微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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