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白振翅疾飛。
風系屏障裹住整隻大鳥，將高空的氣流撕成兩片透明的翼。
他背上馱著雲姜、磐秋和宗霧，左翅根部的傷口己經在鹿歸的小白花和雲姜的治癒光團下收了口，飛得比方才穩了不知多少。
北王城的方向在天際線上隱約可見，那棵紅色巨木的樹冠像一枚釘在天邊的硃砂。
身後，戰鬥還在繼續。
遊月感受到風的方向變了。
大白鳥振翅的頻率越來越遠，那股熟悉的、帶著草木清香的氣流，雲姜衣襬上沾著的院子裡向日葵葉子的味道，正在被高空的風迅速稀釋。
她們走了。她安全了。
這個念頭落定的一瞬間，某種被壓了許久的情緒從脊柱深處翻湧上來。
並不似於剛剛的憤怒，是一種更原始的、更不講道理的暴虐，像被關了許久的什麼東西終於被放出了籠子。
遊月身上的顏色徹底反轉，原本帶著黑線的小黃蛇變成了帶著玉白色線的大黑蛇。
原本就有十幾米長的蛇身驟然暴漲。
漆黑鱗片每一片都在擴張，鱗緣相扣發出細密的金屬摩擦聲。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不過一次呼吸的功夫，一條堪比古木的龐然大物橫亙在雲層之下。
紫黑色的鱗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暗光，頭上那對短角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染上了紫黑色，粗壯如百年老樹的枝幹，角尖隱隱纏繞著細碎的雷光。
背上那道從頭頂貫至尾尖的線變成了玉白色，在滿身漆黑中亮得像一道裂開的閃電。
雲翼虎剛穩住身形，迎面就撞上了這道閃電。
雷光先到。
粗黑的雷光從遊月周身的鱗片縫隙裡炸出來。
無數道紫白色的雷電像一張巨網，以大黑蛇為中心向西面八方鋪開，方圓百丈內的雲層被撕成碎片。
雲翼虎的雙翼被雷電裹住，青灰色的虎毛根根倒豎，整隻巨虎在半空中僵首了一瞬——麻痺。
遊月的巨口在雷電之後緊接著咬了上來。森白的蛇牙刺穿虎頸，十階異獸的皮毛堅韌如鐵，但在那對蛟果淬鍊過的毒牙面前不過是一層稍厚的布。
毒液注入，雷光順著牙尖灌進傷口，虎血還沒來得及噴出來就被雷電蒸成了霧氣。
虎軀劇烈抽搐，西只虎爪在空中瘋狂蹬踹，風刃本能地從翼尖射出，割在遊月的鱗甲上擦出一串火星，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咔嚓。”
雲翼虎的頸椎斷了。
遊月甩頭，將整隻巨虎從空中撕下來，虎血在暴雨般的雷光中蒸成猩紅的霧，虎軀劃出一道拋物線，被他一口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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