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
一張單人床靠牆擺著,床頭櫃上放了盞檯燈,窗簾是淺灰色的,遮光性不錯。
於幼微把行李箱靠牆放好,蹲下來拉開拉鍊,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疊好放進衣櫃。
來之前她就知道這間房子的佈局,三室一廳,姜莉住主臥,沈邵住次臥,她住客房。
走廊盡頭是廚房和餐廳,客廳在中間把三個房間串起來,每個房間的門關著的時候就是各自獨立的小世界,但門一開,誰跟誰的距離都近得很。
她把最後一件外套掛好,關上櫃門首起身來,在狹小的房間裡站了片刻,偏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暮色,然後推門出去了。
廚房的燈亮著,暖黃的光從半開的門裡透出來鋪在走廊地板上,於幼微走過去的時候聞到一陣飯菜的熱氣混著油香,沈邵背對著她坐在餐桌邊,面前擺著一碗米飯和兩碟菜,清炒時蔬和番茄炒蛋,都沒有辣椒。
他聽見腳步聲偏頭看了一眼,放下了筷子。
“收拾好了?”他問,語氣跟剛才進門時一樣溫潤平和,“鍋裡還有飯,要不要一起吃?”
於幼微站在廚房門邊,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前,目光掃過他面前那兩碟清淡的菜,彎了彎嘴角搖了搖頭:“我不餓,你們先吃。”
她頓了頓,聲音又軟了幾分,“我出去買點東西。”
她轉身回客房拿了外套和手機,經過客廳的時候姜莉正靠在沙發上看綜藝,她衝她擺了擺手說了句“我下樓買個東西就回來”,姜莉頭也不回地“嗯”了一聲,注意力還在螢幕上。
於幼微推開門出去的時候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門在身後合攏,把那間暖光融融的客廳隔在了裡面。
小區附近有家便利店,她進去轉了一圈,最後只拿了一瓶水和一包紙巾。
結賬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收銀臺旁邊那排貨架上的辣條,拿了一包,付了錢出了店門。
她沒有往小區裡走,而是在單元樓旁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臺階對著小區裡面那片不大的花壇,路燈的光從頭頂落下來把她圈在一小圈昏黃裡,她拆開那包辣條慢慢吃著,偶爾低頭看一眼手機。
大概坐了二十多分鐘,手機螢幕始終是黑的,她把辣條袋子摺好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把臉埋進膝蓋裡蜷了起來。
她沒有哭出聲,但路燈的光落在她微微顫動的肩頭和垂下來的碎髮上時,那副安安靜靜縮在臺階上把自己藏起來的樣子,有一種精心算好了角度和時長的脆弱。
她在等,等那道從三樓視窗透出來的光線在某個人的視線裡變成放心不下的東西。
三樓餐廳裡,沈邵己經吃完在洗碗了。
水流的聲音嘩啦嘩啦地響著,他把碗碟衝乾淨放進瀝水架,擦乾手回到客廳的時候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機,從他開始吃飯到現在,過去了快五十分鐘。
他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滑了兩下又放下了,偏頭看了一眼玄關方向,他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他站起來往玄關走了兩步又停下了,他在想這關他什麼事,她又不是三歲小孩出門要人跟著。
但他又想起她下午坐在沙發上捧著水杯低頭的樣子,還有那句“剛分了手”和點頭時垂下來的睫毛。
他站了兩秒,彎腰換了鞋。
姜莉從臥室裡探出半個腦袋來:“你幹嘛去?”
“下樓透透氣。”他拉開門走出去的時候己經換好了鞋,門關上的那聲輕響在安靜的走廊裡散開了。
樓梯間的聲控燈一層一層地亮起來,他下到一樓推開門的時候晚風迎面撲過來,帶著一點深秋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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