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是他，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慌亂地別過臉去抬手擦了擦眼睛。
她吸了吸鼻子，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估計是坐久了有點麻，往前晃了一下才站穩。
她低著頭沒有看他，聲音啞啞的帶著鼻音：“你……你怎麼下來了？”
沈邵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路燈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照得清楚，他能看見她努力壓平呼吸時微微起伏的肩膀，還有她垂下去的那隻手指尖上沾著的、沒擦乾淨的一點水痕。
他沒有往前走，也沒有後退，就站在那道距離裡偏過頭去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遠處安靜的路燈，給她留出了整理情緒的空間。
他過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超市這個點了還在開？”
她偏過頭去不看他，用袖子又擦了一下眼睛，聲音悶悶的：“……關門了。”
沈邵看了她那副“我知道這個藉口很爛但我不想解釋”的倔強樣子，沒有再追問。
他轉身走了兩步，然後偏頭看了她一眼，很輕地說了一句：“樓上還有幾包泡麵，酸辣的。”
於幼微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她低頭擦了擦眼角那點殘餘的潮氣，把那瓶水攥在手裡，跟著他的方向上了樓。
進客廳的時候姜莉己經睡下了，主臥的門關著，走廊裡只亮了一盞小夜燈。
沈邵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過來，帶著燒水壺開始加熱的低嗡，“泡麵在臺面上，自己煮。”
於幼微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把燒水壺的開關按下去之後轉身回了次臥。
次臥的門沒有關緊，透出來一條細細的光，她看著那道光發了一會兒呆，然後走過去看了一眼檯面上那包酸辣泡麵的包裝袋，嘴角的弧度在暖光燈下極快地彎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她拿了只鍋子接了水放在灶臺上，開了火，安安靜靜地等水燒開。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鍋裡的水從底部開始冒起細密的氣泡，咕嘟咕嘟的，像是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沸起來。
她把泡麵煮好端到餐桌邊坐下來的時候，次臥那條光還亮著。她低頭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進嘴裡，酸辣的湯底在舌尖燙了一下，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又挑起了第二筷子。
她把面吃完，洗完碗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她之前那個男朋友發來的訊息——“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於幼微看了一眼就把手機反扣在床頭櫃上了，沒有回。
她躺進床裡，關了燈，在黑暗裡彎了一下嘴角。
明天只要讓那道光再從門縫裡透出來一次，她就能伸手碰一碰那道光的邊緣了。
第二天早上於幼微醒得早，推開門出來的時候客廳裡安安靜靜的。
姜莉的房門還關著，次臥的門開著半扇裡面己經沒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她走到廚房想倒杯水的時候看見灶臺旁邊的檯面上放著一隻小碟子，碟子裡擱著幾顆鮮紅的朝天椒，旁邊壓著一張便籤紙，上面只有三個字——“給你留的”，筆跡利落，沒有署名。
...
主臥的門開了，姜莉的聲音從走廊那邊傳過來：“微微你起這麼早啊……”她打了個哈欠走過來的腳步越來越近，於幼微轉過身來的時候把手機往口袋裡又揣深了一些。
她彎著嘴角回了句：“嗯，睡不著了，給你們做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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