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回頭看他，只是低著頭盯著自己膝蓋上搭著的開衫下襬，指尖揪著那截布料輕輕捻著。
從顧景墨的角度能看到她的側臉，鼻尖微微泛了紅，眼眶裡蓄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將落未落地懸在睫毛邊緣，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細的線，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裡看起來既單薄又委屈。
那層淚光在暖光燈下折出一點細微的亮，她偏了一下頭像是想把那層水光藏起來不讓旁邊的人看到，但動作反而讓其中一滴從眼角滑下來沿著鼻樑淌到了嘴角。
她沒有擦，只是更緊地抿住了嘴唇。
顧景墨看著她那副“我很難過但我不會說”的樣子，胸口那塊地方像被人攥緊了又擰了一下。
他把手機放到茶几上，起身走過去蹲在她面前，仰頭看著她垂下來的臉。
她偏過頭不看他，他把她的臉輕輕轉回來，拇指指腹擦掉她鼻樑上那道水痕的時候發現她的皮膚比平時涼了些。
“她怎麼會給你發信息？”於幼微的聲音帶著一點壓不住的顫，她抬起那雙溼漉漉的杏眼看著他，“你們還聯絡嗎？她是不是要回來了？”
顧景墨看著她紅透的眼眶和垂著睫毛努力把淚水往回咽的樣子，喉間堵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整個人從沙發角落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手臂環著她後背收得很緊。“不會。”
他的聲音又低又穩，胸腔的震動貼著她的臉傳過來，“她沒有回來過，我也不會讓她回來。”
於幼微在他懷裡伏著，沒有掙扎，但也沒有像平時那樣往他懷裡縮。
她安安靜靜地靠著他，鼻尖蹭在他襯衫前襟那塊布料上留下一小片潮溼的印子。
顧景墨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安安靜靜掉眼淚的樣子，把手從她後背移開拿起手機，當著她的面劃開了那個對話方塊。
指尖在螢幕上點了幾下，拉黑、確認、刪除。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鐘，然後他把手機反扣在茶几上，重新把她環進懷裡摟緊了。
於幼微靠在他懷裡，感覺到他環著她的手臂比剛才更用力了一些，像是要把那些不該出現的人和事從她眼前徹底推遠。
她鼻尖還紅著，睫毛上掛著殘餘的潮氣，但在顧景墨看不到的角度，她嘴角那點弧度輕輕地翹了一下又壓平了。
她往他懷裡又靠了靠，手指攥住他襯衫側邊的布料，聲音軟得像是被泡過水的棉：“……那你以後還接她的電話嗎？”
“不接。”
“那她來找你.....”
“不會見。”
於幼微從他懷裡仰起頭來看著他，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碎亮，嘴角卻微微彎了一個很小的、試探性的弧度。
顧景墨低頭看著她那張“想笑又怕自己笑得太早了”的臉，伸手捏了捏她鼻尖，那層薄紅還沒完全退下去的皮膚被他指腹蹭過又熱了幾分。
“不哭了？”他問。
於幼微扁了扁嘴，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顧景墨聽著那一聲悶悶的鼻音，手臂又收緊了一些，低頭用嘴唇碰了碰她發頂。
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了，兩個人裹在同一條毯子裡安安靜靜地抱著，誰都沒有再提那個被刪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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