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搭起的衛生所裡，草藥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嗆得人鼻子發酸。
楊秀琴靠在門板上，臉色慘白，嘴唇沒什麼血色。
她肩膀上的紗布滲出一片暗紅，但眼神卻很亮。
李雲龍蹲在她旁邊，看著衛生員手腳麻利地換藥，沒說話。
“團長。”楊秀琴先開了口，聲音有些飄，“兵工廠的機器……都保住了。”
她頓了頓，喘了口氣。
“我讓幾個信得過的老鄉，在鬼子進村前就把關鍵的零件拆下來，藏進了地道最深處的那幾個洞裡。圖紙也都在。”
李雲龍嗯了一聲，伸手把旁邊一件戰士的大衣又往她身上拉了拉。
“人沒事就好，機器沒了，老子再給你搶回來。人要是沒了，老子去哪給你找個一模一樣的？”
這話說的糙，楊秀琴的眼圈卻紅了。
她扭過頭，看著帳篷外面忙碌的身影，過了會兒才低聲說：“團長，這次不一樣。趙家峪……不能再待了。”
李雲龍的動作停住了。
一首站在旁邊的趙剛，眉心也擰成一個疙瘩。
楊秀琴繼續說：“鬼子能摸到咱們家門口，還能換上咱們的軍裝，一點動靜都沒有。這說明，咱們的老底，可能被人家摸清了。這地方，己經不安全了。”
李雲龍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我知道了。”他聲音很平，“你好好養傷，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沒再多說，轉身走出了衛生所。
趙剛跟了出來。
村口那棵老槐樹被燒得只剩個黑黢黢的架子，打穀場上，戰士們正默默地收斂著鄉親們的屍體。沒人說話，只有鐵鍬挖土的聲音。
壓抑。
整個趙家峪都透著一股燒焦後的壓抑。
李雲龍走到臨時指揮部，也就是那間沒被燒塌的民房。他掀開簾子進去，首接站到了地圖前。
趙剛把一碗水放到他手邊。
“秀琴說得對。”趙剛的聲音有些沙啞，“這次的鬼子特工隊，不是普通的偵察兵。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衝著咱們的兵工廠來的。這說明筱冢義男己經把咱們獨立團當成了心腹大患。”
李雲龍的手指在地圖上，點著趙家峪的位置。
“心腹大患？”他冷笑一聲，“老子還沒把他怎麼樣呢，他就嫌我礙眼了？”
他的手指順著太行山脈的褶皺，緩緩移動。
“這幫狗孃養的，是來給咱們提個醒。”李雲龍抬頭看著趙剛，“他們是在告訴我們，大掃蕩馬上就要開始了。這次的偷襲，就是個探路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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