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搬走。”李雲龍的手掌在地圖上猛地一拍，“是拆開！”
他轉過身，眼裡冒著一股狠勁。
“老子辛辛苦苦攢下這點家當，憑什麼他說端就給端了？他想一口吃了我李雲龍，也得看他有沒有那麼好的牙口！”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碗己經涼了的水，一口喝乾。
“傳我的命令！”
門口的警衛員立刻挺首了腰板，走了進來。
“讓各營連夜動手！把兵工廠的機器，不管大小，全部拆了，打包！一件都不能少！”
“讓錢寶山帶人負責，拆下來的零件，用油布包好，做好記號。告訴他，這些是咱們獨立團的命根子，少一個螺絲，老子要他的腦袋！”
“所有能帶走的糧食、彈藥，給我分散藏進後山那幾個廢棄的礦洞裡！記住，一個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這個洞放一百袋糧食，那個洞就放五十箱子彈。就算鬼子找到了一個，其他的也得給老子留下！”
李雲龍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在放連珠炮。
“還有，告訴各營營長，從今天起，獨立團，化整為零！”
趙剛的眼睛亮了。
“老李，你的意思是……”
“對！”李雲龍一拳砸在桌子上，“他筱冢義男不是想找咱們主力決戰嗎？老子偏不讓他找著！一營、二營、三營，還有騎兵連、警衛連，全都給老子拉出去！”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戳了幾個點。
“你帶一營去東邊的黑風口，你帶二營去西邊的野狼谷。老子要把這太行山，變成一鍋滾開的油！讓小鬼子進來，就別想囫圇著出去！”
“咱們不能死守一個地方等他來打。咱們得動起來！他打咱們的村子，咱們就去端他的炮樓！他想圍剿咱們，咱們就去扒他的鐵路！他想把咱們困死，咱們就讓他連覺都睡不安穩！”
李雲龍的眼裡，沒有半點頹喪，只有一股燃燒的瘋狂戰意。
“他不是要搞鐵壁合圍嗎？老子就讓他看看，什麼叫遍地開花！”
趙剛看著他，心頭因屠村而起的鬱結，竟被這股狠勁衝散了幾分。
這才是他認識的李雲龍。
打不垮，壓不彎。
“好！”趙剛重重地點頭，“我馬上去安排政工幹部，到各連去傳達動員！保證天亮之前，所有部隊都能行動起來！”
“告訴戰士們，”李雲龍補充道，“咱們不是逃跑，是挪個窩。等咱們把鬼子拖疲了，拖垮了，老子還要帶著他們，風風光光地殺回來！”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
寂靜的趙家峪，在夜色中再次變得忙碌起來。
戰士們默默地拆卸著機器，搬運著物資。沒人抱怨，沒人問為什麼。打了勝仗還要搬家，這事擱在別的部隊，可能要鬧情緒。
但在獨立團，團長的話，就是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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