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放下電話，洞裡安靜得只剩下煤油燈的火苗“噗噗”跳動的聲音。
他轉過身，看著擠滿了礦洞的幾十個幹部。
一張張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都顯得有些發黃，眼神里全是問詢。
“都聽見了。”李雲龍的聲音不響，卻很沉，“旅長來電話了。”
他走到那張簡陋的地圖前，用手指在上面一個不起眼的地方，重重地畫了個圈。
“十字嶺。”
“師部，野戰醫院，還有後方機關，正在從這裡撤退。鬼子兩個聯隊，像兩條瘋狗，在後面死死咬著不放。”
李雲龍頓了頓，抬起頭，掃視著每一個人。
“咱們的任務，就是趕到十字嶺，把這兩條瘋狗，死死地擋住。”
“六個小時。”
礦洞裡，呼吸聲都停了。
六個小時。
兩個聯隊。
三千人，硬扛鬼子六千多精銳。
這不是打仗，這是拿人命去填。
張彪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他往前一步，嗓子有些啞：“團長，怎麼打？你下命令！”
“怎麼打？”李雲龍的眼睛眯了起來，裡面沒有一點熱乎氣，“拿牙咬，拿命換！就這麼打！”
他猛地一轉身，對著門口的警衛員吼道：“去！把錢寶山那個老小子給老子叫來！跑著去！”
警衛員應了一聲，轉身就衝進了外面的風雪裡。
李雲T龍又轉回頭，目光落在幾個營長身上。
“一營長張彪！”
“到！”
“你帶一營，到了十字嶺，給老子搶佔東側主峰！把老子教你的土工工事，兩個小時之內，給我在山頭上挖出來！不管凍土有多硬，就是用刺刀給老子剜，也得剜出來！”
“是！”張彪的回答沒有半點猶豫。
“二營長！”
“到！”
“你帶二營，搶佔西側！跟一營形成交叉火力！你們兩個營，就是釘死在十字嶺的兩顆釘子！老子不管你們傷亡多大，沒有我的命令，就算全營打光了，陣地也得在手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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