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這那的！”李雲-龍吼道，“老子不管你用什麼法子！用火烤，用人抱著暖，你就是讓弟兄們用嘴哈氣，也得給老子把炮裝上！這是死命令！”
錢寶山看著李雲龍那要吃人的眼神，把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重重地點了點頭：“是！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給您裝好！”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跑。
李雲龍這才轉過身，看著洞裡鴉雀無聲的幹部們，語氣緩和了一些，但那股子狠勁還在。
“弟兄們，我知道，這一仗不好打。”
“是九死一生。”
“但咱們身後，是師部，是咱們的野戰醫院。裡面有給咱們治傷的醫生護士，有咱們躺在擔架上的傷員弟兄。”
“要是讓他們落在鬼子手裡，是個什麼下場，你們比我清楚。”
他拿起桌上那碗己經涼透了的水，一口喝乾，把碗重重地頓在桌上。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咱們獨立團吃著軍分割槽的糧，拿著總部的彈藥，關鍵時候，就得把這命拿出來頂上！”
“這一仗，是給咱們獨立團臉上爭光的時候！”
“別人不敢接的活，咱們接！別人不敢打的仗，咱們打！打完了這一仗，看他孃的以後在整個晉中，誰還敢小瞧咱們獨立團！”
“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洞裡，幾十個漢子齊聲怒吼，聲音把頂上的塵土都震得往下掉。
“好！都給老子滾蛋！回去帶部隊！半個小時後，全部出發！”
幹部們潮水般地退了出去，原本擁擠的礦洞，瞬間只剩下李雲龍和趙剛兩個人。
外面的風雪聲，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
趙剛走到李雲龍身邊，遞給他一根卷好的煙。
“老李，戰士們的思想工作，我會做好。”
李雲龍接過煙，點上，猛吸了一口，嗆得咳嗽了兩聲。
“老趙，這一仗，咱們的家底，可能要打光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打光了，咱們再搶回來。”趙剛說，“只要人在，獨立團就在。”
李雲龍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抽著煙。
半個小時後，獨立團的各支部隊，從一個個隱蔽的山洞、礦井裡鑽了出來，匯入風雪之中。
沒有動員，沒有口號。
戰士們默默地扛著槍，扛著拆卸開的炮管、炮架，還有一箱箱沉重的彈藥，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及膝的大雪裡跋涉。
風雪割在臉上，生疼。
撥出的熱氣，瞬間就在眉毛和睫毛上結成了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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