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張彪衝在最前頭，他還是那副精悍的模樣，就是眼眶深陷，鬍子跟野草似的。
當他看到站在雪地裡，活生生的李雲龍時，這個在死人堆裡打滾的漢子，腳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團長！”
張彪衝過來，沒敬禮，也沒說話，就這麼首愣愣地看著李雲龍，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跟在他身後的一營戰士們，也都停下了腳步。
上百號人，鴉雀無聲。
他們看著那個傳說中己經犧牲的團長，還有他身後那群叫花子一樣的兵。
那不是同情，是敬畏。
“哭什麼喪？”李雲龍一巴掌拍在張彪的肩膀上，拍得他一個趔趄。
“老子還沒死呢！一個個哭喪著臉，想咒我？”
張彪張了張嘴，喉嚨裡哽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團長……我們……我們都以為……”
旅部那邊傳來的訊息，是獨立團被打散，團部被鬼子重兵包圍，凶多吉少。他們一營在外圍，拼了命也衝不進去。
這一個月，他們是掐著指頭過的，每一天都像是在油鍋裡煎。
“以為什麼？”李雲龍眼睛一瞪，“以為老子去閻王爺那兒報道了？他孃的，閻王爺的門檻，老子過去踩了踩，嫌他家酒不好喝，又回來了！”
這句粗話，讓凝滯的空氣瞬間活了過來。
一營的戰士們，先是幾個老兵油子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著，笑聲就像會傳染一樣，在整個林子裡蔓延開。
笑著笑著，好幾個漢子的眼淚就下來了。
“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李雲龍又拍了張彪一巴掌，“帶路，有吃的沒有？老子一個月沒沾著葷腥了。”
“有！有！”張彪連忙抹了把臉，“前兩天剛端了一個偽軍的據點，繳了一頭豬，就等您回來下鍋呢！”
一營的臨時駐地，藏在一個極為隱蔽的山坳裡。
山坳裡，到處都是人。
看到李雲龍回來，整個營地都沸騰了。
一口行軍大鍋架了起來，繳獲的豬肉被切成大塊，扔進鍋裡燉。
香氣飄出來的時候，孫德勝和他手下那幾個騎兵連的兵，眼珠子都首了，口水吞得咕咚響。
李雲龍被張彪請進了臨時挖出來的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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