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三位赤使聯手打成重傷,拼死才逃了出來,最後倒在一條冰冷的巷子裡,是新月那丫頭路過把我撿了回來。”
“方驚鴻最後拜託我的事,我都沒能辦好,也沒臉在江湖上混了,自那以後,便打算徹底退出江湖,一首留在這裡養傷。”
啞叔緩緩說著這些壓在心底的往事,臉上滿是唏噓。
這些話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如今終於能夠一吐為快,心裡也像是卸下了一塊千斤重石,頓時輕鬆了不少。
“原來如此。”木白恍然大悟。“那就說得通了,那包裹是方前輩送出的,所以才會有一本《驚燕刀》的殘本,而且林福想必也是看到了,所以才會將刀譜抽出,揣在自己的懷中。”木白分析著種種。
啞叔轉頭看著木白,眼眶依舊溼潤:“若我所料不錯,他將自己刀譜寫出來,也是打算送給有緣人,沒想到,竟真的陰差陽錯,讓你給撿到了,還真的是老天爺送給他的弟子啊。”
啞叔看著木白越看越滿意,此子無論是悟性還是心性,皆屬上乘,啞叔在心裡不住地感嘆,老天爺終究還是待方驚鴻不薄,給了他一個這麼好的傳人。
事到如今,己經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
木白猶豫了一下,說出陳石興告知她的事情,啞叔卻說:“別和朱衣門的人接觸的太多,也別全信他們的話,他們這些人以為背靠朝廷,就拿著雞毛當令箭,惹得江湖上所有人都不滿,而且實際上他們自私的很,每個人都八百個心眼,你小心被他們賣了。”
木白應著聲,她知道啞叔這是對朱衣門厭惡非常,有著很大的偏見,但她覺得陳石興雖然有利用自己的嫌疑,他說的也未必不是真話。
索性也不再提他,從揹包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張和刀譜放在一起的殘破地圖,遞到了啞叔面前:“啞叔,您看這個。方前輩當年留下這半張地圖是什麼意思?這上面畫的又是哪裡?”
啞叔接過地圖,湊到月光下,眯著眼睛仔細地看了起來。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眉頭越皺越緊,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將地圖還給了木白:“我也認不出這是哪裡。不過按著他的性子,他既然特意留下了這半張地圖,那剩下的《驚燕刀》招式,十有八九就藏在這個地方。”
木白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說實話,她之前根本沒有對《驚燕刀》的其他招式抱過任何希望,只想著等以後若不夠用了,就去萬寶樓挑一本適合自己的刀法來學。
她之前也和夕夢、青葙一起對著這張地圖研究琢磨了很久,可所有的猜想都沒有任何實質的證據,虛無縹緲得很。
沒想到今天竟然得到了啞叔的親口確認,啞叔是方驚鴻的好朋友,應該沒有人比他更瞭解方驚鴻的行事風格,既然他這麼說,那這件事基本就是八九不離十了。
只是讓她頗為遺憾的是,連啞叔也沒能認出這地圖上畫的到底是什麼地方。
啞叔看著她臉上難掩的失落,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這種事急不得,以後慢慢找就是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吃透目前的基礎。這套基礎的招式都吃不透,就算拿到其他的招式,你也沒辦法用出來。”
“晚輩受教了。”木白恭敬的應著,隨即又想起一件事,神色再次凝重:“啞叔,這件事影虹閣也有摻和,我本想著以此為切點,調查一下。我總覺得這背後的事情有更大的陰謀。”
哪知道她話音剛落,啞叔的臉頓時就拉了下來:“剛誇你,就又不知深淺!連我被這件事兒擦了個邊兒,都差點死無葬身之地,你還想摻和進去,嫌命長?收起自己的好奇心,老老實實的當你的方驚鴻傳人。”
被啞叔劈頭蓋臉地訓斥了一頓,木白只能悻悻地低下頭,將心裡那些蠢蠢欲動的想法強行壓了下去。
啞叔見她聽進去了,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話鋒一轉,問道:“不說那些遠的了。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木白抬起頭,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說實話,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畢竟是這麼大的一個門派,我該從哪方面入手,才能警告他們,又不傷害到呂新月呢?”
啞叔詫異的看向木白:“她不是騙了你嗎?怎麼還想著對她網開一面?”
“她不是自願的。”木白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很平靜,“而且她當年對您有救命之恩,您是我敬重的長輩,這份恩情我不能視而不見。我們之間雖然己經做不成朋友了,但我也不想無緣無故地傷害她。”
啞叔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看得出來木白說的是真心話,沒有絲毫的虛情假意。
他臉上的神色徹底溫柔了下來,對木白也越發滿意:“既然如此,我教你一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