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白端著涼茶,想了想剛才那幾個人話裡的資訊,把幾塊碎片在腦子裡拼了拼:“沒錢唄。他沒有實權,再加上被排擠,可能本就沒多少錢。或者是匆匆搬過來,沒帶那麼多現錢。總之,牙行買斷一個人的價錢,肯定比僱一個人付月薪高得多。”
蘇玉聽著,慢慢點了點頭。這個推斷邏輯上沒有漏洞,她沒有再反駁。
木白接著往下想。
她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上又敲了兩下,然後抬起頭:“如果是這種情況,那柄寶劍,很大機率就不是無痕寶劍。”
“怎麼說?”蘇玉一時沒轉過彎來。從王府的經濟狀況到寶劍的真偽,中間還隔著好幾步。
木白見她不解,便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發現的結果拆開來講:“小蕪之前說,王府的寶劍是有人專門送給衛王的。你想,誰會無緣無故送一個無權無勢,又跑到偏遠地方避難的王爺一件禮物?”
她頓了頓,給了蘇玉一個消化的時間,然後補上了最關鍵的那一步:“除非是有什麼特殊的事由。比如……”
“添丁禮!”蘇玉脫口而出,眼睛一下子亮了。
“對。”木白點了點頭,“無痕寶劍若真的存在,這種寶物,怎麼會被當成添丁禮送給一個無權無勢的異姓王?”
她端起涼茶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說是寶劍,十有八九也就是一柄較好寶劍罷了,但跟‘無痕寶劍’這種級別的神兵,差得遠。”
蘇玉點頭,但又想起另一件事:“有些道理。不過有一點還是說不通。”
“他本就無權無勢,站在掌權者的角度,你會對這種人上心嗎?他怎麼會突然進一步受排擠,到了需要來這裡避難的地步?”
木白愣了一下。這個角度她還真沒想到。
蘇玉是古武蘇家的傳承人,從小耳濡目染的,她看事情的角度,天然就會從掌權者的視角出發,所以才會發現她發現不了的細節。
她想了想,最後還是搖了搖頭:“這一點,確實說不通。”
“而且,‘避難’這個說法,也不是絕對。那幾個人也是道聽途說,事情還是需要進一步核實。”木白補充道,抬頭看向蘇玉,眼神里帶著一種剛剛被勾起來的好奇,“既然這樣,讓夕夢和飄蕪在王府裡探一探也挺好。我總感覺,這個衛王府裡藏著不少事。”
蘇玉一時不知道木白想幹什麼,眉頭微微皺起:“這跟咱們來的目的背道而馳了吧?既然己經證明無痕寶劍不在這裡,乾脆讓她們出來,咱們撤了。”
木白看著蘇玉,彷彿看到了曾經那個鑽入牛角尖的自己:“無痕寶劍本就是沒影的事兒。”
木白語氣不急不緩:“好不容易有個事情吸引了注意力,不如探查一番。而且玩兒遊戲嘛,況且你不好奇王府裡的秘密?”
蘇玉看著茶杯裡的茶水,沉默了一會兒。
“也對。”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們工作室做的是情報生意,多瞭解一些,對你們確實有利。”
木白笑了笑,沒否認。
若是在以前,她大概也不會在意這些,衛王府的秘密跟她有什麼關係?
但現在不一樣了,前幾天在客棧裡,親眼看著夕夢把一條自己以為賣不出去的訊息變成了十五兩銀子後,她的想法就己經改了。
有些事情,知道總比不知道好。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上。
蘇玉也沒有再說什麼,她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正好借這個機會跟在木白身邊,學一學她的江湖經驗,這些為人處事之道,即使放在現實中也是通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