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全轉身，快步走向廳外。
他和門口等候的下人低聲交代了幾句，那下人點了點頭，小跑著往庫房方向去了。
會客廳裡又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茶盞偶爾磕碰桌面的細小聲響。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石森站在原地，雙手捏著褲縫，指節發白。
他不知道該看向哪裡，只能把目光固定在面前一寸的青磚地上，盯著磚縫裡的灰。
不一會兒，那名下人雙手捧著一隻錦盒回來了。
錦盒是深色的，上面壓著暗紋，不大，剛好能放下一柄劍。
下人走到衛全身邊，將錦盒交到衛全手中，退到一旁。
衛全將錦盒捧到衛王面前。
衛王沒接，只是朝石森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給他。”
錦盒被交到了石森手裡。
他的雙手接過來，手指碰到盒面的那一瞬間抖得厲害。
他慢慢地把錦盒放在地上，跪下來，雙手按下卡扣。
盒蓋掀開的瞬間，劍鞘上的紋路映入眼簾，那是他從記事起就熟悉的，爹還在的時候每年過年都要拿出來擦拭一遍的那柄劍。
他全身抖得控制不住，把劍從錦盒裡捧出來的時候，用力將劍身拔出一寸。
劍身通體青色，一道極其漂亮的冰裂紋順著劍脊蔓延開，在廳堂的光線下閃著幽微的寒芒。
那劍刃薄得幾乎看不見厚度，在空氣裡微微一顫，便傳出一陣清越的鳳鳴。
石森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劍身上擴散開來，手掌的皮膚被那涼意激得發緊，連周圍的空氣都跟著冷了幾度。
木白坐在幾步開外，都能感覺到那柄劍出鞘的瞬間，室內溫度往下掉了半分，手臂上的汗毛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怪不得叫青寒劍。
她盯著那柄劍看了片刻，心裡暗暗讚歎。
這劍確實夠薄，難怪會被人傳成無痕寶劍。
當初她們就推敲過，所謂“無痕”，十有八九是誇張的說法，要麼是劍身用某種透明材質打造，要麼就是極薄極輕，砍出來的傷口細到肉眼難以察覺，才會被傳成“殺人於無痕之間”。
眼下這柄青寒劍，顯然是後者。薄而鋒銳，寒氣自生。
石森把劍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損壞，劍刃上沒有缺口，劍柄上的纏繩還是爹當年親手纏的那一圈，纏得不太整齊，有一處交疊了半指寬，爹說那是他第一次纏劍柄時留下的疤。
石森的手指在那處交疊的繩結上停了片刻。
然後他猛地將劍入鞘，死死抱進自己懷裡，不再撒手。
他跪在地上，抬起頭，額頭猛地磕在青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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