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進了村口，老村長己經站在街心等著了。
他依舊佝僂著背，脖子往前伸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村口的方向。
旁邊有人跟他說話，他嗯嗯地應著，目光一刻也沒挪開。
石森看見那個身影的瞬間，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馬車還沒停穩，他就揹著劍，從車轅上跳了下去，腳在土路上踉蹌了一下，差點磕在車轍裡，但他壓根沒感覺到疼，爬起來就往前衝。
衝到老村長面前，沒等站穩，膝蓋己經砸在了地上，撲通一聲，濺起一小片塵土。
他把臉埋進老村長懷裡，嗚嗚地哭。
老村長兩隻手抖得厲害，從石森的頭頂摸到肩膀，從肩膀摸到後背，又摸到胳膊，像是在檢查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有沒有哪裡磕壞。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一陣才擠出聲音來，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字：“好，回來就好……以後別再犯傻了。”
蘇玉己經跟車伕結了錢，多給了些碎銀當小費，車伕道了聲謝，掉轉馬頭往村外走了。
兩人站在不遠處，誰也沒有上前。這種時候上前，反倒多餘。
正等著，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木白回頭，遠遠就看見兩匹馬上各坐著一個的姑娘，是夕夢和飄蕪。
兩人翻身下馬，幾乎是同時撲過來的。
夕夢一把抱住木白的肩膀，飄蕪掛在了蘇玉脖子上，兩人一左一右在木白和蘇玉耳邊開始了此起彼伏的訴苦大會。
夕夢說這幾日姚姨娘吃不下去飯，廚房一天到晚熬酸梅湯，她光是聞那個味兒就瘦了兩斤。
飄蕪說府裡有個嬤嬤老是挑她刺，嫌她步子太大不夠斯文，她明明己經用腳尖走路了，嬤嬤又說她跟做賊似的。
好不容易等兩人訴夠了苦，木白才抽空問了句：“你們怎麼這麼快就脫身了？我還想著你們至少得再拖個兩三天。”
飄蕪從蘇玉肩膀上抬起臉，眉飛色舞地搶答：“這還得是夕夢姐厲害！她跟姚姨娘說家裡老人病了，我們倆得趕緊回去照顧。”
“姚姨娘二話沒說就讓管事給我們結了工錢，還每人都多給了一吊錢當盤纏，說是這幾天伺候得好，就當賞錢了。”
飄蕪說著從揹包裡摸出那吊銅錢，在手指上轉了一圈，銅錢嘩啦啦響。
另一頭，石森和老村長的心情己經平復了些。
石森用袖子抹了把臉，眼睛還是紅的，但己經不再哭了。
他轉過頭來一眼就看見那兩個熟悉的身影，立刻從地上蹦起來，三步並兩步跑過去：“夕夢姐姐！飄蕪姐姐！你們也出來了，太好了！”
老村長把眾人往屋裡讓。
石家村的房子不大，正堂擺了張八仙桌，周圍擠著幾條長凳，幾個人坐下之後腿都快碰在一起了。
老村長讓兒子去燒水泡茶，自己拉著石森的手，聽著石森把這幾天經歷的事一件一件往外講。
怎麼在地牢裡被關的，怎麼見到木白大俠的，怎麼在王爺面前對質的，又是怎麼拿回青寒劍的。
石森講得磕磕巴巴，有時候前後順序都亂了套，但老村長聽得一動不動，連茶都忘了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