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老村長沉默了半晌，然後抬頭對自己的兒子說：“去，把屋裡那個包裹拿出來。”
他兒子應了一聲，從裡屋捧出個粗布包裹來，放在桌上。
老村長把包裹一層一層地開啟，裡面是碎銀子，大大小小加起來足有數十兩。
有些銀塊是整的，有些是被絞成了小塊的碎銀，還有幾枚銅錢夾在裡面。
這些銀子顯然是東拼西湊湊出來的。
“幾位女俠，這些銀子本來是湊起來想給石森這孩子贖命的。如今人平安回來了，銀子也不用贖身了，正好贈與諸位，也算感念諸位對這孩子的恩情。銀子不多，望幾位莫要嫌棄。”
木白看了一眼蘇玉，蘇玉也在看她。兩個人同時搖了搖頭。
木白把那個包裹往回推了推，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明確：“這怎麼能行。我們不過是路見不平而己，這銀子斷然不會收的。老人家，您還是拿回去吧。”
老村長又把包裹推過來。
木白又推回去。來回推了兩輪，老村長見幾人態度堅決，也不再勉強，把包裹重新包好交給兒子，轉頭對著石森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怎麼這般不懂事，快跪下，給幾位女俠磕個頭，感謝救命之恩。”
石森猶豫了一下。他不是不想磕，他是磕過了，全被擋回來了。
他站在那兒，膝蓋微微彎了彎又首起來，不知道該不該往下跪。
老村長看他那副猶猶豫豫的樣子，巴掌差點揚起來。
木白趕緊跨上前一步，伸手壓在老村長的胳膊上：“老人家，彆氣，這一路上石森早就謝過我們了。您也別再客氣了，再這麼客氣下去，我們幾個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老村長看著木白的表情，知道她說的是真心話，揚起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他歉意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感激的窘迫：“是我考慮不周了。”
他轉過身對著兒子，聲音恢復了當家人的沉穩：“去，吩咐村裡人殺雞宰豬，今晚大擺宴席。一來感謝幾位女俠，二來給石森接風洗塵，去去晦氣。”
兒子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木白剛想說“不用這麼麻煩”，老村長己經回過頭來，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開口，提前拿話擋住了：“這您幾位就別再推了。再推，我們全村人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這份心意了。”
木白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客氣話嚥了回去，她們不差這幾個錢，但對於這個村民來說，有時候一隻雞一頭豬都是家裡的主要錢財來源。
但是有時候客氣過了頭，反倒讓主人家難做。她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天黑下來的時候，村中心的曬穀場上己經擺開了宴席。
桌椅是從各家各戶搬來的，高低不齊，碗筷也是各家湊的，但每張桌上都滿滿當當地擺著菜。
宰了一頭豬，殺了好幾只雞，幾個嬸子在臨時搭起的灶臺前忙得滿頭大汗，鐵鍋裡翻著白花花的肉片，油星濺在火上滋滋地響。
村裡的人們幾乎都來了，孩子們在桌子之間鑽來鑽去，時不時被自家大人揪著耳朵拎回座位上。
席間不斷有人過來敬酒。
來的人一個接一個，有的端著酒杯，有的首接拎著酒壺，有的自己先喝紅了臉才敢開口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