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週三晚上蘇糯回家的時候，她媽坐在客廳沙發上等她。電視開著但沒出聲，畫面在無聲地播放一部晚
間劇。她媽手裡織著半截毛衣，見她進來抬頭看了她一眼：“今天回來得晚。”
蘇糯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在學校自習了一會兒。”
“跟小陸一起？”
“……嗯。”
她媽放下手裡的毛線針，拍了拍身邊的沙發：“過來坐一下。”
蘇糯走過去坐下來。客廳的燈是暖黃色的，茶几上擺著一盤洗好的草莓。她媽把草莓往她那邊推了
推：“你倆處了有一陣子了吧？”
“嗯。”
“他媽的情況你跟我說過。他爸的事你也跟我提了。”她媽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需要商量的事，
“媽跟你說句實話——你倆感情好，我不反對。但你得想清楚幾件事。”
蘇糯握著草莓的手指緊了緊：“什麼事。”
“第一，他家裡的情況很複雜。你以後要面對的不只是他一個人，還有他爸。他爸那種人不是說一次不
去學校就沒事了，以後可能還會找上門來。”她媽看著她，“你做好這個準備了？”
蘇糯沒有猶豫：“做好了。”
“第二，你今年高二了。高三一年很關鍵，你倆在一起如果互相影響，你能保證自己不掉成績？”
“他不會影響我。他比我用功多了。”
她媽看了她幾秒：“第三，我想問問你——你對他的感情，是心疼他多一點，還是真的喜歡他這個
人？”
蘇糯坐在沙發上安靜了。草莓在指尖捏著，冰涼的水珠從果皮上滑下來滴在她手背上。她低頭想了一
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她媽：“心疼和喜歡分不開。我看到他一個人住在那間屋子裡吃泡麵的時候心
疼，看到他考進前五十的時候也替他高興。他做題做到凌晨、他站在校門口等我的時候、他圍巾圍在
我脖子上的時候——我都覺得是他這個人讓我高興。不只是心疼，是他在那裡我就高興。”
她媽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從果盤裡拿了一顆草莓自己吃了：“那就行。媽就是確認一下。”
蘇糯愣了一下：“你不反對？”
“我反對有用嗎？”她媽嚼完草莓彎了下嘴角，“你從小看著軟，其實比誰都犟。認定了的事誰拉都拉不
回來。我是你媽，我能做的就是幫你看著點前頭的路，提醒你哪些坑在哪兒。但走不走那條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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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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