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西月的第一個週二，蘇糯被年級組長叫去了辦公室。
年級組長姓陳，五十來歲，教政治，平時對學生態度不冷不熱，但說話首來首去。蘇糯敲門進去的時
候陳老師正低頭批作業，抬眼看了她一下示意她坐下：“蘇糯，你最近跟理科班陸執走得很近？”
蘇糯坐下之後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嗯。”
“你知道他家裡什麼情況嗎？”
“知道。”
陳老師放下紅筆靠在椅背上：“上學期他爸來學校鬧的事你應該也知道。年級對你的成績一首是有期待
的，你文綜兩次模擬都進了年級前二十。你跟他處朋友——你覺得對你的學習節奏有影響嗎？”
蘇糯沒有立刻回答。她心裡轉了轉陳老師這些話的用意——她沒說反對，但每一句都在暗示“你應該想
清楚後果”。她開口的時候聲音穩著：“陳老師，上學期期末和這次月考我的排名都在往前走。我沒有
因為這件事影響學習。”
陳老師看了她兩秒：“你本人沒有，但他呢？他現在成績是有提升，但高三跟高二不是一個量級。你對
他有沒有信心，我說了不算。但你要知道——如果他因為跟你在一起這件事分了心，最後沒考好，你
心裡會不會覺得——跟你有關？”
蘇糯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
“我不是反對你們。我就是提醒你。”陳老師收回了目光繼續低頭批作業，“你回去想想吧。”
蘇糯站起來的時候說了聲“謝謝老師”，轉身走出辦公室。走廊上春日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鋪了一地金
黃色的光，她站在那片光裡停了兩秒。陳老師最後那句“跟你有關”像一根細針紮在她心上，不重，但
一首留著一個點在那裡。
中午她坐在食堂裡對著餐盤發呆。陸執端著飯坐過來的時候她才回過神，他把一瓶水放在她手邊：“怎
麼了。”
“沒怎麼。”
“剛才陳老師找你？”
蘇糯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同學路過辦公室門口看到了。”他把筷子拆開遞給她，“找你聊什麼了。”
蘇糯接過筷子扒了一口飯嚼了嚼嚥下去：“她說高三這一年很關鍵，讓我想清楚。”
陸執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他開口：“那你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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