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筷番茄炒蛋又夾了回來放進她碗裡。蘇糯低頭看著碗裡那堆紅紅黃黃的菜，忽然覺得心裡那根
細針被拔掉了。她低下頭繼續吃飯，春天的風從食堂半開的窗戶裡吹進來，帶著操場那邊青草被修剪
過的氣味。
二
那週週西放學，蘇糯在校門口等陸執的時候被林薇叫住了。林薇抱著一個資料夾從教學樓裡走出來，看到她站在門口停了一下腳步，笑了一下：“等陸執？”
“嗯。”
“他還在教室收拾東西，應該馬上出來了。”林薇說完沒有馬上走，站在那裡多看了蘇糯兩秒，“那天我
找他借書的事——他沒跟你提吧。”
蘇糯看向她：“提了。他說你借了他一本物理筆記。”
“對，就那一次。”林薇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我就想跟你說一下，怕你
誤會。”
蘇糯看著她，心裡轉了一圈，然後也笑了一下：“不會。他借書給同學很正常。”
林薇點了下頭轉身走了。她走出去幾步之後蘇糯看著她的背影——削瘦的背影，步伐輕快，校服裙襬
被風微微揚起。她收回視線的時候陸執正好從校門口走出來，看到她站在那兒腳步快了一拍。
“等了多久？”
“沒多久。”
“走吧。”
他推車出來的時候蘇糯跨上後座，摟住他腰的時候在他背後說了一句：“林薇剛才來跟我說話了。”
“說什麼。”
“說她借你那本書的事。怕我誤會。”
陸執在前面沉默了兩秒：“你誤會了嗎？”
“沒有。”
“那行。”
他踩動踏板騎了出去。西月初的風暖融融的，吹在臉上有一種草木初綠的新鮮氣息。蘇糯把臉貼在他
背後閉了一會兒眼睛，覺得自己現在對這些事情越來越篤定了。別人說什麼、怎麼看、怎麼暗示——
那些聲音隔著一層窗戶一樣聽得到但碰不到她。
到了公交站他停好車，她跳下來之後仰頭看著他：“陸執，你高三打算考哪裡？”
“你考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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