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含著糖仰頭看著他，二月的暮色在他身後鋪成一層淺灰帶藍的天光，他站在那片天光裡看著她，表情很淡但眼睛裡有一點亮。
她沒有說什麼更多的話，只是把那顆糖慢慢含化在嘴裡，把糖紙疊好放進口袋裡。
“走吧，去吃飯。”他說。
“你今天請客？”
“嗯。食堂小炒視窗。我看了，今天有糖醋里脊。”
蘇糯跟在他旁邊往食堂走，含在嘴裡的巧克力夾心糖甜味還沒完全散完，旁邊的人走路的步伐跟平時一模一樣，但在她心裡這個週一變得跟其他所有周一都不一樣了。
三
二月中旬蘇糯收到一條讓她意外又不太意外的訊息——宋遠在班級群裡發了條通知說他要轉去國際部了，下學期開始不跟班上課。
班裡炸了一會兒鍋，有人問為什麼有人問什麼時候，宋遠在群裡回了一句“準備出國”，後面跟了個笑臉。
蘇糯看著那條訊息想了一會兒，然後給宋遠單獨發了一條：“突然轉國際部？”
那邊回得很快：“也不算突然。寒假考慮了一段時間，家裡覺得換個方向試試。”
“那挺好的。”
“你倆還在一起吧？”
蘇糯看著那個問題愣了一下：“嗯。還在。”
“那挺好的。”他回，然後補了一句，“你男朋友人不錯。好好處。”
蘇糯看著最後那句“好好處”笑了一下：“嗯，你也加油。”
“謝了。”
她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想，高二那會兒覺得宋遠是個需要保持距離的存在，但真的到了高三回頭再看，那些當時覺得需要緊張的事情現在都變得很普通了。
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有時候就是這樣，當時覺得尖銳的邊界，走著走著就模糊了、緩和了、變成了可以正常打招呼的距離。
她把手機放回抽屜繼續做文綜卷子，做完一套大題之後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二月底的天色比深冬亮了一些，梧桐枝丫上開始冒那種看不真切但確實存在的、細小到幾乎透明的嫩芽。
西
二月最後一天蘇糯和陸執約了週末在圖書館碰面。
她到的時候他己經坐好了，佔了一個靠窗的兩人位，桌上放著兩杯奶茶和一摞卷子。
她放下書包坐下來的時候他先把其中一杯奶茶推過來：“去冰三分糖。”
“你怎麼知道我要三分糖？”
“上次你喝別人給的太甜了你皺眉。”
蘇糯低頭插好吸管喝了一口，確實剛好是自己習慣的甜度：“你這觀察力放在備考上己經能上清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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