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十一月十號那天蘇糯收到了陸執發來的一條訊息，只有一行字：“我爸今晚給我打了個電話。”
蘇糯坐在床上看著那句話，手指在螢幕上方懸了一下才打字：“說什麼了？”
“問了我最近的成績排名。我說了。他聽了之後說還行。”
“就這些？”
“就這些。說完之後電話沒掛，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他找到了一份固定工作，在城北的一個廠裡。以後不用到處跑了。”
蘇糯看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十一月的夜風從窗戶縫隙裡滲進來，涼意順著手指往上爬，但她握著手機的手很穩。
她能想象他接電話時的樣子——大概站在那間小屋子靠窗的位置，月光從破窗戶漏進來落在腳邊，他聽著電話那頭父親生硬又笨拙地說完那些話，
然後應了一聲“嗯”，掛了電話之後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她打字：“那挺好的。”
那邊回：“嗯。”
她又發：“你覺得他說的話是真的嗎。”
這一次他隔得久了一些才回：“我覺得他這次是真的。”
蘇糯看著那行字，心裡有一個位置緩緩地沉了一下，又緩緩地升起來。
她靠在床頭想了想，最後打了一段話發過去：“你爸能找到工作、穩定下來，也許就是他這兩年最大的進步了。
你上次說你媽的信沒寫完，你以後幫她補上。其實不用急著補。你往前走，她能看到。”
那邊很久沒有回信。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了，螢幕上才跳出三個字：“嗯。謝謝。”
她看著那兩個字，覺得這是他第一次用“謝謝”這個詞來回應她說過的話。
她沒有回什麼，只是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躺了下來，窗外的風把窗簾吹得微微鼓起來又落下去。
西
十一月中旬蘇糯有一次在走廊上碰到了林薇。
兩人迎面走過來的時候林薇先笑了一下，打了聲招呼：“蘇糯，好久沒見了。”
“嗯，高三忙。”
“你們文科班作業是不是特別多？”
“還行。你們理科也不輕鬆吧。”
林薇點了點頭，走過了兩步又回頭叫住她：“蘇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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