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他們在食堂見面的時候她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回給他——也是草莓味，是她早上特意在小賣部買的。“互換。”她說。
他看著手心裡那顆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裡，嚼了一下：“嗯，甜的。”
“廢話。”
他嘴角彎了彎，低頭繼續吃飯。
蘇糯坐在對面看著他一勺一勺地喝湯，忽然覺得很安心。
去年的今天她怕到發抖，今年的今天她坐在這裡和他一起吃午飯，
窗外十二月的天灰白而安靜，食堂里人聲嗡嗡響著，那些聲音和畫面都平常得像任何一個普通的日子。
但她知道這個日子對她來說己經不一樣了，因為他還在。
他還坐在她對面喝湯，還會在早自習的時候給她發糖的照片。這就夠了。
三
聖誕節那天是週三，學校沒有放假，但走廊上有人貼了張小小的聖誕樹貼紙，路過的時候蘇糯多看了一眼。
晚自習結束之後陸執在校門口等她，她從教學樓跑出來的時候看到路燈底下他面前的地面上放了一個紙盒——大約兩本書那麼大，用舊報紙包著，上面繫了根紅色的塑膠繩。
她跑過去低頭看著那個盒子：“這是什麼？”
“聖誕禮物。”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上週。”他把盒子拎起來遞到她手裡，“回去再拆。”
她接過盒子抱在懷裡，包裝紙的邊緣被他用膠帶封得很仔細，紅色塑膠繩繫了個不算好看的結。
她抱了一會兒才抬頭看他：“那你呢？我沒有準備你的——”
“不用。你在了就是禮物。”
蘇糯抱著紙盒站在路燈下面看著他，冬天的冷風把他額前的碎髮吹起來，他說話的時候撥出的白汽在光線下散成一小團霧氣。
她鼻子忽然酸了一下，但嘴角是彎著的：“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上次看書學的。”
“什麼書？”
“你暑假那本散文集。你放我桌上了。”
她想起那本舊書店買的散文集，上次去他家落在桌上了，一首沒拿走。原來他翻過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紙盒，把臉埋進盒子上蹭了一下，聲音悶悶的：“那我回去拆了告訴你。”
“嗯。”
公交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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