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臘月二十九那天蘇糯接到陸執的電話，他那邊背景音有風，大概是站在陽臺上打的：“我爸剛打電話來，說他初西可以調休一天。”
“那初西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蘇糯握著電話靠在窗邊，窗外是臘月二十九灰白的天，樓下有人在晾臘腸，竹竿上掛了一排紅紅褐褐的肉串。她想了想：“那我送你去車站。”
“……也行。”
“幾點？”
“他說初西早上九點在廠門口等。我八點半從家出門。”
“那八點二十我到你家樓下。”
那邊安靜了一下：“嗯。那初西見。”
電話掛了之後蘇糯站在窗邊多待了一會兒。樓下那個晾臘腸的阿姨收了一截竹竿回去了，剩下幾串在風裡輕輕晃著。
她想起去年冬天陸執一個人住在出租屋裡吃泡麵的除夕，今年他爸主動打了電話說調休了想見一面。
變化不大，但每一步都朝前挪了一小截。
除夕那天蘇糯家照常做了一桌子菜。
她媽今年多包了一屜餃子讓蘇糯給他帶過去，用保鮮盒裝好封了蓋子，外面裹了兩層毛巾保溫。
蘇糯拎著飯盒到他那條巷子的時候天己經暗了，路燈剛亮起來，巷口的鞭炮屑被風吹了一地碎紅。
她抬手敲了門。
門開得很快，陸執站在門口，屋裡開了一盞暖色的燈，桌上擺著兩碟菜和一鍋正在冒泡的湯。
他看到她手裡的飯盒時愣了一下：“你媽包的？”
“嗯。她說你一個人過節也要吃點好的。”
他接過來的時候指尖碰到她的，帶著屋裡的暖意。
他側身讓她進來，她換了鞋走進那間小屋子，桌上那兩碟菜看起來是自己炒的，一個番茄炒蛋、一個小炒肉，賣相一般但至少比他以前吃泡麵強太多了。
她把飯盒開啟放在桌上，裡面餃子碼得整整齊齊，皮薄肚圓，還能看到餡裡透出來的顏色。
“你媽包餃子真好看。”
“你嚐嚐。”
他夾了一個咬了一口，嚼了兩下點了點頭，又夾了第二個。
蘇糯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餃子，暖黃的燈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她沒問他今年會不會跟他爸一樣覺得孤單，因為今天她坐在這裡，對面的鍋裡湯還在冒泡，桌上兩碟菜加上一盒餃子，滿滿地佔了一整張桌子。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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